馮子淇得意的笑容僵在嘴角，目光在我和主任之間來回看，震驚不已。

另外幾個年輕醫生更是面面相覷：“他剛才叫……什么？”

主任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皺起了眉頭。

那個表情我太熟悉了。

從小到大，每次我做了讓她不滿意的事，她都是這個表情。

“陸清言。”

她終于開口了，帶著責備：“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子淇是你的下屬，你做帶教醫生的，怎么一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鬧到群里，現在還要鬧到全院都知道嗎？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啞聲開口，聲音像從喉嚨里擠出來：“我被他舉報了，被他偷了論文，被他帶人堵在走廊里逼著離職。你問我想干什么？”

馮子淇已經從震驚中回神，立刻往主任身后退了半步：

“主任，陸醫生他剛才還想打我，我只是為了科室好，我都是為了您……”

主任側頭看了他一眼，帶著心疼。

“你先回去。”她拍了拍馮子淇的肩膀，聲音壓得很低，“這里我來處理。”

馮子淇抿著唇，乖順地點了點頭。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的肩膀故意撞了我一下。

然后輕輕笑了一聲。

“陸醫生，你叫**又怎樣？”

我猛地轉過頭，可他已經走遠了。

走廊里安靜下來。

“媽。”我又喊了一聲，“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她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不要在這里叫這個。”

“那我該叫你什么？江主任？你是我媽，這是事實。”

“所以你就覺得自己有**了？”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這個身份，我才更不能偏心你！你被舉報了，我要是公開幫你說話，別人會怎么說？說我徇私枉法？說我們在醫院一手遮天？”

“所以你就可以幫馮子淇說話？！”我的聲音也高了起來。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她嘆了口氣：“子淇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她沒有回答。

走廊盡頭的聲控燈滅了，她的臉陷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清言，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好。”

她轉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眼眶發酸，卻咬著牙不肯露出半分軟弱。

這時，吳特助的消息彈出來。

陸少爺，你讓我查的江主任出差記錄調出來了，她沒去研討會，去的是三亞。

下面是一張截圖，是酒店入住記錄。

三亞某五星級酒店，兩間房，連續五天。

入住人：江明月，馮思遠。

我的手指慢慢變得冰涼。

馮思遠。

我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很久以前，我爸跟我提過一次。

他說是他當年資助過的一個貧困生，家境不好但很努力。

后來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從公司辭職了，再也沒有聯系過。

吳特助的消息又來了。

還有一件事，馮子淇的人事檔案里，父親一欄寫的就是馮思遠，母親一欄寫的是已故。

我盯著“已故”那兩個字，忽然想笑。

走廊盡頭的聲控燈又亮了。

馮子淇從拐角處探出半個身子。

他沒走。

他慢慢走過來，在我面前站定。

白大褂敞著，里面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領口別了一枚小小的藍寶石胸針。

那枚胸針我見過，在我爸的配飾盒里。

去年過年的時候，他想戴一下，可卻不知道怎么丟了。

我媽當時還說丟了就丟了，再買一個就好。

現在卻出現在了馮子淇身上。

我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馮子淇嘴角彎起來：“陸醫生，明天早**你別忘了來哦，我要正式宣布接手你的重點病患，到時候大家都會在。”

他說完，心情很好地哼著歌走了。

我靠著墻壁，慢慢蹲下去。

手機屏幕還亮著。

吳特助的消息停留在最后一條：

老*****療養下周回來。你是等她回來再處理，還是先自己查？

自己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