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謙僵在原地。

臉色鐵青，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你……你怎么知道……”

他精心維護了不知道多久的面具，此刻在我面前碎了一地。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我只告訴你一件事，明天早上十點，民政局門口見。”

我轉身回工位，開電腦，整理交接文檔，然后走到朱璐的工位。

“明面上的流程和資料都在這了。”

朱璐翻了翻，嘴角一翹，用那種假客氣的語氣說：

“辛苦蔓姐打了一個月的基礎，后期的對接就交給我吧，你好好休息。”

我看著她那副嘴臉，懶得跟她多說一句話。

她不知道，那個外籍合伙人的中方代表，是我陪著喝了半個月的酒，還在房管局蹲了三天幫他解決私事，才換來一句“何妹子，這單我只認你”。

我交出去的，就是一堆沒靈魂的紙。

沈敬謙已經整理好了情緒，走出辦公室，冷著眼：

“何蔓，你別后悔。”

我抱起紙箱，最后看了他一眼。

“沈總監，祝你們合作愉快。”

在全公司的目光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直接回了大別墅。

玄關擺著他的皮鞋，茶幾上放著他的商業周刊。

這房子里的每件家具，都是當年我們一起挑的，我以為這里會是我們一輩子的家。

幾分鐘后，我叫了搬家公司。

我沒動他的東西，只從衣帽間拿走了我的舊衣服，還有那些年自考看的專業書。

他后來給我買的那些“不讓我丟面子”的名牌套裝，一件沒拿。

我帶走的，只有當年我一無所有時的那點骨氣。

東西搬空后，我找了開鎖師傅，當場換了密碼鎖。

晚上十一點，我剛在租的五十平小公寓安頓下來，手機就瘋了似的響。

電話那頭沈敬謙氣急敗壞：

“何蔓！你招呼都不打就把密碼鎖換了？”

“大半夜你讓我怎么進去？你到底想鬧到什么時候！”

我覺得好笑。

“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買的，我們既然要離婚了，把房子收回來有問題嗎？”

“你——”他噎住了。

“別廢話了，明天上午十點，辦了手續，以后橋歸橋路歸路。”

沒等他回應，我掛了電話。

第二天上午，我準時到民政局。

十分鐘后，沈敬謙從網約車上下來。

手續辦得很快。

沒財產**，別墅是我的，存款我只要了我那份，別的沒爭。

工作人員蓋了鋼印，兩本暗紅色的離婚證遞到手里。

走出大門，陽光刺眼。

沈敬謙捏著那個紅本，眼神復雜地看了我一眼。

“你以后……打算怎么辦？”

他破天荒問了一句。

“要是找不到工作，我可以托人……”

“不用了。”

我把離婚證揣進口袋，看著他說：

“祝你前程似錦，也祝你和你的海歸碩士，百年好合。”

我攔了輛出租車，拉門坐進去。

后視鏡里，沈敬謙站在原地，眉頭緊鎖，好像對我的灑脫有點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