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速凍。
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從春天變成冬天，從和風細雨變成暴風雪預警。
"你說什么？"
"我說這錢我出不了。堂弟結婚是好事，我可以隨禮，但三十二萬彩禮，該你們自己出。"
三嬸"唰"地站了起來。
旁邊的周磊縮了一下脖子，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
"周遠，我把話撂這兒了。"三嬸手指頭差點戳到我鼻子上，"**和你三叔是親兄弟，你和周磊是親堂兄弟。你弟弟娶不上媳婦，你這個當哥的臉上有光？"
"三嬸……"
"你別三嬸三嬸的。我告訴你，這錢你不出也得出。明天我把你大伯、你二叔、你爺爺全叫來，讓大家伙評評理。"
說完，她拽著周磊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扔下一句："周遠，你好好想清楚。你可就**媽這兩個靠山，得罪了全家人，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門"砰"地一聲關上。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紋絲未動的那杯水，半天沒緩過來。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剛好彈出一條銀行短信。
工資到賬：五十萬。
月薪五十萬的人，被人理直氣壯地要三十二萬。
更絕的是，對方還覺得我"擠一擠"就有了。
我仰頭靠在沙發上，閉上眼，只想說一句話。
裝窮，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蠢的決定。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微信。
我哥們兒李大壯。
"兄弟，晚上出來擼串，新開那家**，和牛五花絕了。"
我打了一行字過去："大壯，我遇到麻煩了。"
"什么麻煩？"
"我三嬸管我要三十二萬。"
那邊打字的氣泡閃了三秒，然后冒出來一串哈哈哈哈哈。
整整兩行。
"你管我要三萬我都沒有，你三嬸倒好，直接三十二萬？她把你當什么了？移動ATM？"
我沒回答。
因為我怕告訴他真相之后，他那兩行哈哈哈會變成二十行。
第二章
我以為三嬸就是說說狠話。
沒想到她是真干。
第二天一大早，我還沒起床呢，我媽打電話來了，聲音都在抖。
"遠子，你……你三嬸說你不借錢給磊磊？"
"媽，不是借，她讓我出三十二萬彩禮，白送的那種。"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你三嬸剛才打電話給**了，說了好些難聽的話，說你沒良心，說我們家教不好……"
"她說什么了？"
我媽吞吞吐吐說了一串。
內容大概是——周遠賺那么多錢一分不幫家里人，白眼狼，以后老了不要指望兄弟幫忙，斷親都不過分。
賺那么多錢。
六千。
她嘴里的"那么多"。
我深吸一口氣。
"媽，你別管了，我來處理。"
掛了電話，我洗了把臉，還沒來得及吃早飯，門被敲響了。
打開一看。
好家伙。
三嬸站在C位，左邊我大伯母，右邊我二嬸。
三個人并排站在門口，跟來查水表的似的。
"遠子，跟你談談。"大伯母率先開口。
大伯母這個人，怎么說呢。平時見面笑呵呵，但只要涉及到錢的事，她就會開啟一種模式——叫"道德綁架專業八級"。
三個人浩浩蕩蕩進了屋。
大伯母坐下來第一句話就是："遠子，你三嬸跟我說了情況，我覺得吧，一家人確實應該互相幫襯。"
我沒說話。
她繼續："你看哈，你大伯家兩個姐姐都嫁出去了，我們也沒要你們幫什么忙。但磊磊不一樣，磊磊是咱們老周家的男丁，他娶不上媳婦，那是整個周家的事。"
"大伯母。"我說，"我一個月六千。"
"我知道，城里消費高，不容易。但你想想，你一個人，能花多少？省一省就有了嘛。"
"三十二萬，我省到退休也省不出來。"
二嬸插嘴了："遠子，你是不是有什么難處？要不這樣，我們大家湊一湊，你出個大頭，剩下的我們補？"
我心想，大頭是多大？
"你出二十萬，我們幾家湊剩下的。"三嬸立刻接話，像是早就排練好的。
我直接笑了。
"三嬸，你讓我出二十萬？"
"這已經少了十二萬了，你還不知足？"三嬸瞪眼。
不知足。
她居然用了"不知足"這三個字。
管人要二十萬，人家不給，就叫不知足。
這是什么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