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信將疑，但照做了。
果然一路綠燈。
到了交接點，對方驗完貨，沖阿彪豎了個大拇指："你這回帶的新人不錯，比上回那個強，上回那個一過收費站就尿褲子。"
阿彪拍了拍我的肩膀，拍得我鎖骨生疼。
"阿九有前途。"
消息傳到賀坤耳朵里，他又叫我去喝了次茶。
"聽說你在收費站挺鎮定？"
"跑過幾趟工地，見過檢查，知道規律。"
"你這腦子，跟你哥像。"
又提我哥。
我攥了攥拳頭，松開。
"賀爺，我哥的事——"
"別問。"賀坤的語氣冷了一度，"跟著我干，少問多做。你哥的路，你別走。"
話里有話。
但他沒有說透，我也不敢追問。
程遠山給我的任務很簡單：活下去，扎根，取得信任，找到賀坤的上線，找到泄露我父親行動路線的**。
"可能要很久。"程遠山說。
我說："我不怕。"
我怕的是別的東西。
第一次親眼看到**者的慘狀，是進去的第三個月。
賀坤手下有個專門負責"鋪渠道"的家伙，外號"瘦猴"。他帶我去見一個"老客戶"——一個住在城中村握手樓里的年輕女人。
門推開，一股酸臭味沖出來，我差點吐了。
屋子里黑洞洞的，窗簾拉得死死的，地上全是外賣盒子、注射器和燒焦的錫紙。
那個女人靠在墻角，手臂上全是針眼，密密麻麻的，有些已經潰爛發黑。
她抬起頭看我們，眼睛渾濁，焦距都對不準。
"貨呢？"
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人類發出的。
瘦猴把東西丟給她，收了錢，轉身就走。
我跟在后面，在樓道里站了一會兒，手撐著墻，干嘔了兩次。
瘦猴回頭看我："吐什么？習慣就好了。"
我沒習慣。
八年了，我一次都沒習慣過。
每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我腦子里就會浮現出我父親的臉。
他穿警服的樣子，站得筆直，胸口別著警徽，跟我胸口現在藏著的那枚一模一樣。
他為什么拼了命要抓這些人？
因為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屋子，太多這樣的眼睛。
而賀坤，就是制造這些屋子和這些眼睛的人。
**年的時候，我終于接觸到了賀坤的核心圈子。
契機是一次內部事故。
賀坤手下有個管財務的叫"老范"，偷偷截留了一批貨款，**出來之后連夜跑路。
賀坤暴怒，派了三撥人去堵，都沒堵住。
是我通過老范的習慣——他每次跑長途必須喝加了兩勺糖的豆漿——在高速服務區把人截了下來。
賀坤親自審的。
審完之后，他看了我一眼。
"阿九。"
"在。"
"從明天起，你來管賬。"
我知道，我離核心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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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管賬這件事，比我想象的復雜得多。
賀坤的生意不只是**。他用十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