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備注。
但微信里，有一個同樣沒有備注，只用一個字母“C”代替的***，頭像是一片海。
我點開他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兩天前發布的，定位是法國戴高樂機場。
配文是：“回來了。”
下面，唯一的點贊和評論，來自“雅雅”。
評論內容是：“歡迎回來。”
我再也看不下去，一把將手機扔在床上。
手機屏幕亮著，清晰地顯示著那個叫“C”的男人的朋友圈，和他下面，我老婆溫雅的點贊。
血液沖上頭頂，我的耳朵里嗡嗡作響。
我被人放在心尖尖上疼了十年的老婆，在我生死一線的時候，在跟她的白月光前男友打電話，聊了四十五分鐘，然后滿心歡喜地去機場接他回家。
而我，那個可憐的、戴著綠**的丈夫，正躺在手術臺上，與死神搏斗。
我低頭看著自己因為輸液而有些蒼白的手，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笑聲在安靜的病房里顯得格外刺耳。
“**。”
我罵的，是那個我不認識的，二十八歲的自己。
時景啊時景，你這十年，到底活得有多窩囊？
2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我抬起頭，門口站著一個女人，正是手機壁紙上的那個。
她穿著一身米色的風衣，長發微卷，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和擔憂。看見我醒著，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
“你醒了？感覺怎么樣？”她的聲音很溫柔，像春天的風。
如果不是剛剛看過那些聊天記錄，我大概會被她這副情深義重的模樣騙過去。
我看著她，沒說話。
眼前的溫雅，和我腦海里十八歲時幻想過的完美女友形象幾乎完全重合。漂亮，溫柔，氣質出眾。
可現在，這張漂亮的臉蛋在我看來，卻充滿了諷刺。
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想來摸我的額頭：“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身體微微后仰，避開了她的手。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了一瞬。
氛圍瞬間變得尷尬。
“我失憶了。”我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溫雅愣住了，漂亮的眼睛里寫滿了錯愕：“什么？”
“醫生說車禍撞到了頭，過去十年的事，我全忘了。”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現在，只有十八歲的記憶。”
溫雅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白了，她嘴唇翕動，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在觀察她的反應。
不是擔憂，不是心疼，而是……慌亂。
一種計劃被打亂的，不知所措的慌亂。
“那……那你還記得我嗎？”她小心翼翼地問，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記得。”我點了點頭，“我老婆，溫雅。在我進搶救室的時候，去機場接前男友的那個。”
我把“前男友”三個字咬得極重。
溫雅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一干二凈，她踉蹌著后退了一步，扶住了床尾的欄桿才站穩。
“你……你看我手機了？”
“不然呢？”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笑的表情，“等著你編一個‘公司有十萬火急的項目非我不可’的理由來騙我嗎？”
十八歲的我，說話又沖又直，不懂什么叫委婉，更懶得跟人玩心眼。
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
背叛，就是不可饒恕。
“不是的！時景，你聽我解釋！”溫雅急了，她沖到我床邊，雙手緊緊抓住我的手臂，“我和楚非……我們只是朋友！他這次回國，家里出了點事，我只是去幫個忙！”
她的指甲掐得我手臂生疼。
“朋友？”我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能讓你在我生死關頭拋下我，聊四十五分鐘電話，然后迫不及不及去接機的朋友？”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溫雅，你告訴我，是什么樣的朋友，比你丈夫的命還重要？”
“我……”她被我問得啞口無言，眼圈瞬間就紅了，“我當時不知道有那么嚴重！醫院只說你出了車禍，我以為只是小傷……”
“所以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去見舊**了？”我打斷她，覺得荒謬又可悲，“溫雅，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死了呢？你是不是準備直接穿著喪服，去跟你的楚非雙宿**？”
“我沒有！”她尖叫起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