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堂實訓課------------------------------------------“你那PID參數調得跟屎一樣。”，手里捏著遙控器，沒敢吭聲。，墻角堆著七八架摔壞的航模。，手指放在飛行器的飛控板上，按下復位鍵。.8調到1.5，把積分時間縮成原來的一半，微分項提成原來的兩倍。，屏幕上那根上下晃動的曲線，變成了?條直線。“飛控不是玄學”，他把筆記本轉給學弟，“比例對應幅度，積分消除靜差，微分抑制振蕩，你上課是不是睡著了？”：“那課不是選修嗎……選修不是課？”陸沉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好了，拿著飛吧，再炸機就別來找我了，去教務處報修。”，走廊里有腳步聲傳來。，系主任老周探進半個身子。“陸沉，你實操好，來搭把手。什么事？量子計算實驗室那里人手短缺，有一臺設備要移動，他們的本科生全跑光，說要去吃散伙飯。”老周的語氣似乎已經罵過一遍：“我叫了幾個學生，你力氣大，來吧。”，抓起桌上的帆布包：“走唄。”
量子計算實驗室位于實訓樓里面最深處，門禁卡打開后會有一道氣密門，這道門便是全校最值錢東西所在的地方，一臺超導量子計算機占據了房間大半的空間。
“把這個柜子搬到墻角去，動作慢點，柜子里有備用冷卻模塊。”帶頭的本科生，指著一個高過半人的金屬柜說道。
陸沉和另外一個被叫來的學弟一起抬，一人一邊，柜子本身不重，里面管路比較亂，挪動時偶爾會撞到一起發出輕微聲響。
他蹲著身子去調節角度，余光瞥見主屏幕，那串數據流忽然停頓了一下，然后又冒出一段新代碼。
字符他一個也不認得，不像任何一種編程語言，倒有些像某種符號系統，筆畫結構有三分像漢字，不過更復雜些，排列方式像是一種陣列形式。
“這什么程序？”他直起腰。
本科生瞄了一眼屏幕，“不清楚，系統下午自己冒出來的，可能是環境噪聲引發電腦隨機進程，無法刪除，過會重啟一下。”
陸沉沒再問。
他盯著那一排符號又看了一眼，星核系統還沒開啟，但這字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美，就像在報紙上不經意間看到的一個生僻字，不認識但也記住了。
搬完以后，本科生說聲謝謝，提著包急急忙忙離開。
老周關門，跟學弟打個招呼，順著走廊往回走。
走了不到三十步，身后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爆炸，倒更像是從高空墜下一塊沉甸甸的東西，砸穿了實驗室的氣密門，帶著呼嘯聲順著走廊一路滾來，整條走廊的燈光一下子全亮了又滅。
陸沉停住腳步，回頭。
量子實驗室門口的門禁板上，正亮著紅燈。
遲疑了三秒，正常的步驟應該是給值班老師打個電話，自己絕對不能去碰那些開關。
但門縫下透出的光不對勁。
那光規律地閃動著，像脈沖一樣。
陸沉往里走了一步。
“陸沉？”老周在走廊盡頭回頭喊。
他沒來得及回答。
量子實驗室的氣密門，被從里面炸開。
并不是那種四分五裂飛迸的碎塊，而是一大團像波浪一樣的能量，從門框處擠了出來。
沒有火焰，也沒有濃煙，只見一道熒藍色的沖擊波，以門框為圓心，向四周擴散開去。
環形波紋擴散到陸沉面前，用了不到半秒。
他的視網膜上閃過一串字符……
最后??符號，竟變成?種他能懂的語?。
不是學來的，也不是猜出來的，而是一種直接被灌注到意識中的感覺。
“神代傳送陣，激活。”
走廊、燈管、地板、天花板，全部消失了。
他身體好似被一萬處不同的地方牽扯著。
骨骼、內臟、皮膚上，都有種不屬于這個世界的觸覺，耳朵里塞滿刺耳的噪音。
清醒的最后一秒，他聽見一個聲音。
沒有語調，沒有感情，每個字都像機器在輸出。
“量子糾纏已建立，正在傳送。”
“目標坐標計算完成。”
“預計抵達，翼域**，時間誤差，±1000年。”
噪音驟然消失。
身體重重地摔在地面上，鼻子里是塵土和鐵銹的味道。
耳邊的噪音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有規律的金屬敲打聲。
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然后一根粗糙的木棍戳在他肩胛骨上。
有人在高處說話，聲音尖銳刺耳，像吆喝牲口。
“又來一個地蟲。”
另一根棍子撥了撥他的下巴。
“還活著，拖去九號礦坑。”
陸沉勉強睜開眼睛。
頭頂是一塊巨大無比的巖石穹頂，上面掛著幾盞發出昏黃熒光的礦石燈，空氣里齁得讓人直咳嗽。
一個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的人擠了過來，臉緊貼著自己的顴骨，眼睛混濁，低聲嘟囔了一句。
“別動，動了挨鞭子。”
叮當嘩啦啦一陣響，一截冰涼的箍在陸沉右腳踝上卡緊。
遠處礦道盡頭，有人正在嚎叫的聲音忽然沒有了，并非被人制止，而是被什么東西生生咬斷了。
緊接著又是一聲低沉、緩慢的，仿佛有一副巨大的肺在吸氣的聲音，從礦道更深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