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顧家那口冷井里時，顧景川正陪著青梅領走我的最高獎。
他踩著我的骨血，成了圈里最重情重義的好男人。
青梅拿著我的心血，成了最年輕的特聘師。
而我成了打碎原件、嫉妒成性、逼丈夫低頭賠罪的瘋女人。
每次我喊冤，顧景川都死死按著我的頭。
“知夏，吃虧是福，你把名聲讓給棠棠，少不了你的好日子。”
為了他一句大度，我給他們全家當了十六年的免費老媽子。
最后被他們活活按在水里淹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百匠杯封箱前七天。
顧景川又端著甜湯，哄我把參賽作品讓給他的小青梅。
這一次，我一把掀翻了甜湯。
既然吃虧是福。
這潑天的福氣，我要讓你們全家好好嘗嘗！
.......
井水灌進口鼻的最后一刻，我聽見許棠在院門外笑。
“景川哥，她這種命，早死早干凈。”
再睜眼，我回到了百匠杯封箱前七天。
顧景川端著一碗蓮子羹站在我的工作臺旁，瓷勺敲著碗沿，聲音溫柔得像前世他在我靈前掉的那幾滴淚。
“知夏，喝了再做。你這幾天太累，睡一覺，明早我替你把修復冊送去館里。”
碗里的甜味鉆進鼻子。
前世我喝了。
我睡了足足一天一夜，醒來時，工作臺上的修復冊不見了，原罐也被人換進了許棠的箱子。
我盯著那碗羹，沒有接。
顧景川把碗又往前遞了遞：“怎么了？怕我下毒？”
“怕燙。”
我把手從棉布里抽出來，拿起桌上的鑷子，繼續挑瓷片邊緣多余的灰。
他笑意淡了些：“你以前不是最愛喝我熬的羹？”
“人也會膩。”
顧景川看了我一會兒，伸手去碰我的修復冊。
我把冊子壓住。
他停在半空，語氣還是軟的：“我只是幫你檢查。你一緊張就丟三落四，萬一少一頁，評審那邊不會等你。”
“少了我自己補。”
“知夏。”他皺眉，像在忍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我是你丈夫。你的東西讓我看一眼都不行？”
我抬頭看他：“還沒領證。”
屋里安靜了一瞬。
顧景川盯著我，指節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瓷聲很脆。
他很快把那點不快收回去，低聲說：“是不是因為棠棠？她那邊確實遇到難處，她父親病著，館里又催得急。她不像你有師父護著，什么都要自己扛。你幫她一次，以后她會記你的好。”
我差點笑出聲。
上輩子許棠記了我的好。
她記到領獎時說，這件活是她一個人在地下庫房完成的，顧景川只是幫她搬過幾次箱子。
她記到我被館里趕出去那天，彎腰在我耳邊說：“沈知夏，你會修又怎么樣？沒人信你。”
顧景川見我不說話，把羹放在臺角，伸手拿起我的外套。
“我去給你買點醒神的茶。你把羹喝了，別耍脾氣。”
門合上后，我把那碗羹倒進窗臺下的舊花盆。
土面很快起了一層甜膩的白沫。
我從抽屜底層取出一只小小的封泥袋。
里面裝著三樣東西。
一片從原罐內壁脫落的舊釉，一張師父留給我的入館推薦函，還有一把前世我到死都沒敢用的庫房備用鑰匙。
我把修復冊拆成兩份。
桌上那份留給顧景川，寫滿了足夠漂亮也足夠致命的錯。
真正的記錄，被我縫進棉布圍裙的夾層里。
門外傳來鑰匙**鎖孔的聲音。
顧景川沒有買茶。
他帶回了許棠。
許棠進門時，懷里抱著一只破損的白瓷碗。
她穿著淺色裙子，袖口故意露出幾道紅痕，眼淚掛在睫毛上，像誰多看她一眼都會把她嚇壞。
“知夏姐，我不是來搶你東西的。”
她第一句話就把屋里的罪名扣好了。
顧景川把她扶到椅子上，又轉身去拿我的軟墊墊在她腰后。
“她昨晚在館里守了一夜，手都割傷了。”
我看向許棠的手。
那幾道傷淺得連藥都不必抹。
前世她就是用這只手，把我的名字從封箱簽上劃掉。
“所以呢？”
顧景川眉心壓低：“她那只碗明天要初審，釉口一直合不上。你幫她看一眼。”
“我自己的活還沒收尾。”
許棠立刻站起來，眼淚落進瓷碗里。
“景川哥，我說了別來的。知夏姐討厭我，她不會幫我的。我去求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