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我正絞盡腦汁想最后一道物理大題時，微信彈出一條消息。
發(fā)消息的人是年級第一，顧星野。
明早城西的生煎，加杯冰美式，少冰。
城西的生煎鋪跟我家完全反方向，一來一回要繞大半個小時。
我不愿意，所以回復(fù)他：
不好意思，明天我要提早去班里背文言文，繞不了路。
消息發(fā)出去后，顧星野沒有再回復(fù)。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么結(jié)束了，可十分鐘后，班主任趙建國的信息彈了出來。
林初，顧星野最近在沖刺省競賽，壓力很大，腸胃也不好。
你那點成績，早讀半小時也改變不了什么。順路幫他帶個早飯，節(jié)約一下尖子生的時間。
我盯著屏幕，手指微微發(fā)僵。
趙老師，不順路，我要繞半個小時。
趙建國很快回了一條語音，語氣不耐煩：
“林初啊，做人要靈活一點。能跟顧星野同桌，是你占了學(xué)校‘一對一’**的便宜。”
“人家腦子好，隨便指點你兩句，都比你死記硬背半小時強。這點人情世故都不懂？”
我沒再回話，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我有些疲憊的臉。
……
我叫林初，市一中高二（3）班的普通中等生。
全班四十人，我的成績一直卡在班級三十名上下，是老師眼里最沒有存在感的那批人。
上個月，班主任趙建國搞了個“一對一”幫扶活動，說是讓學(xué)霸帶學(xué)渣。
我被分到了顧星野旁邊。
我原本是很珍惜這個機會的。
可同桌第一天，我拿著一道解不開的立體幾何題去問他。
他正戴著降噪耳機看全英文的競賽書，連眼皮都沒抬。
“答案在解析冊第三頁。”
“如果看了還看不懂，說明你智商不適合做這道題，別浪費時間了。”
他的語氣不帶任何情緒，卻讓我難堪極了。
后來我又請教過他幾次，可每次換來的都是他的一通貶低。
他不肯教我，我便去找趙建國問。
但他罵我“傻”，說我不知道請教年級第一。
告訴他顧星野不愿教我，他又說是我請教的態(tài)度不好。
總之，全都是我的問題。
我生了退縮的心思，在最薄弱的“數(shù)學(xué)”這科上開始閉門造車。
但顧星野總打擾我。
不是要我?guī)退芡荣I東西，就是要我?guī)退鲋等铡?br>只要我一拒絕，他就搬出班主任威脅。
趙建國向來最寵他。
哪怕我再委屈，只要涉及到他的尖子生的事，那最后都會變成我的錯。
所以我忍了，成了他的“免費保姆”。
但顧星野越來越過分
下節(jié)課慣例要月考，學(xué)委正把下節(jié)課要考的數(shù)學(xué)卷子發(fā)了下來。
趁著這會兒工夫，我快速去水房接了杯水。
可等我回到座位時，卻發(fā)現(xiàn)我的試卷被顧星野拿來打草稿。
我難以置信，下意識想搶回來。
沒等我碰到試卷，他就煩躁地“嘖”了一聲，泄憤似的在我的卷子上狠狠劃拉了一團(tuán)深黑色的亂痕。
力道太大，試卷直接被劃拉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見狀，我心里的火一下冒了出來。
“顧星野！這是我的測驗卷，你憑什么拿去打草稿！”
他摘下一邊耳機，冷淡地瞥了我一眼：
“草稿紙用完了，我借用一下”
“你把它劃破了，我還怎么**？！”我氣得面紅耳赤。
他卻不在意地靠在椅背上，懶懶抬眼：
“破了就破了。你這種成績，考不考有什么區(qū)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