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將軍沒動。
別問我，我不知道。
趙副將又問：「按舊例，發配來的女犯，多半送去浣衣營。」
浣衣營那群婆子兇得很，她會被欺負死吧。
霍將軍終于開口，聲音硬得像鐵：「留在主帳。」
趙副將差點被口水嗆住。
「主帳？」
周圍幾個兵互相看了看。
我也看著他。
霍將軍臉色更差。
完了，說錯了。
他們是不是誤會我了？
要不補一句，剁了他們？
他拔出半寸刀。
眾人立刻低頭。
我立馬接話：「將軍的意思是，我既是京中來的罪女，又牽涉長公主，先留在主帳審問，免得旁人生事。」
霍將軍看了我一眼。
她懂我！
她居然懂我！
他把刀按回去，沉聲道：「嗯。」
趙副將立刻抱拳：「末將明白。」
我心里有了數。
這位煞神將軍，表面兇得能嚇哭三歲小兒，心里住著一只見人就想鉆洞的兔子。
押送差役還想討賞。
「將軍，人小的送到了，這一路可不容易，您看。」
霍將軍看向他。
他要錢？軍餉不能亂花。
可我不說話他會不會一直站著？
差役笑得更貪：「這罪女路上不老實，小的費了好大勁。」
我抬手，露出腕上的繩痕。
「差爺一路費勁，是因為每日少給我半碗水，怕我死了不好交差，夜里又嫌我咳嗽，拿刀鞘抽我。」
差役臉色變了：「你胡說！」
我看向霍將軍：「將軍，您若不信，可看我背上傷。」
霍將軍的手又按上刀。
抽人？還抽女孩子？
砍哪只手？左手還是右手？
不行，太血腥，會嚇到她。
他沉聲道：「趙臨。」
趙副將立刻明白：「來人，把這差役拖下去，按軍規處置。」
差役撲通跪下。
「將軍饒命！小的只是奉命押送！」
我補了一句：「奉誰的命，路上說過嗎？」
差役猛地閉嘴。
霍將軍看我。
還有內情？
我該問嗎？怎么問顯得不蠢？
我替他問：「將軍問你，是誰讓你在路上折磨我。」
差役趴在雪地里，牙齒打架。
「是侯府大小姐身邊的桂嬤嬤。她給了銀子，讓小的別讓二小姐太舒坦。」
趙副將看我的眼神變了。
霍將軍只說了兩個字：「拖走。」
差役被拖下去時還在喊。
我低頭看著雪地上被拖出來的痕跡。
到北境第一日，我沒死。
還讓沈明珠送來的狗，先挨了打。
主帳里燒著炭。
我站在帳門邊，沒敢往里走。
霍將軍坐在案后，旁邊堆著軍報，刀放在手邊。
趙副將給我拿了一件舊披風。
「沈姑娘，先披著吧。」
我道了謝。
他壓低聲音：「將軍不喜人多話，你當心些。」
霍將軍抬眼。
趙副將立刻閉嘴出去了。
帳中只剩我和他。
他盯著我。
她怎么還站著？坐啊。
不對，罪女能坐嗎？我讓她坐會不會壞規矩？
說點什么。快說。
他開口：「認罪書。」
我把懷里的副本遞過去。
他展開看了兩行，眉頭壓得更重。
字寫得真丑。
這手印摁得太狠，皮都破了吧。
推長公主落水？她這胳膊細得跟樹枝一樣，能推得動嗎？
我忍住沒笑。
霍將軍把紙拍在案上。
「你認？」
我說：「不認。」
他看著我。
好，聲音不抖，有骨氣。
接下來怎么說？要不要安慰？我不會。
我替他接：「將軍是不是想問，既然不認，為何簽？」
霍將軍點頭：「說。」
我把那夜的事說了。
嫡母，家法，朱砂，手印，沈明珠披著狐裘看我被按在地上。
說到我娘時，我停了一下。
霍將軍的手在案邊敲了兩下。
別哭啊。
我最怕人哭。
她要哭了我是不是得遞帕子？我沒有帕子。趙臨有嗎？
我抬頭：「將軍放心，我不哭。」
霍將軍敲案的手停住。
她怎么知道我怕？
我裝作沒聽見。
帳簾被人猛地掀開，一個穿紅襖的婆子走進來。
「將軍，浣衣營那邊聽說新來了女犯，特來領人。」
趙副將攔在后面：「劉婆子，將軍沒傳你。」
劉婆子臉上堆笑，眼里卻在挑我的衣服料子。
「喲，這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