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曼曼一愣：“大嫂？”
我問周律師：“顧明遠還說了什么？”
周律師低頭看文件：“顧先生要求，顧**繼續擔任顧氏董事長夫人，對外維持顧家體面。林景先生成年后正式接管這筆遺產，顧**負責輔助交接。”
會議室里靜了一下。
顧承安笑出了聲。
“大嫂，哥這安排是真周到。錢給初戀的兒子，爛攤子留給你。”
顧承澤瞪他：“少說兩句。”
顧承安攤手：“我說錯了嗎？”
林婉終于開口：“沈**，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
她的聲音很輕，像故意放軟了。
“明遠這些年很愧疚。他沒能給我和孩子一個名分，現在只是想補償景景。”
我看著她。
“你沒死？”
她臉上的溫柔停住。
林景往前一步：“你怎么跟我媽說話的？”
我問：“顧明遠知道你活著嗎？”
林婉拿手帕按了按眼角：“當年我不得不走。明遠有他的責任，我不能毀了他。”
顧承安在旁邊接話：“真感人。大嫂，人家為了大哥隱姓埋名二十多年，你占著顧**的位置，也該知足了。”
我看向他：“你要替她說話？”
顧承安笑得更開：“我只是說公道話。”
我把筆拿起來。
周律師把簽字頁推到我面前。
“大嫂。”顧承澤壓低聲音，“別鬧。媒體都等著。你簽了，顧家還認你這個大嫂。”
我看著顧明遠的遺照。
照片里的他，像還在等我忍。
我忍了三十年。
多忍幾天也沒什么。
我簽下名字。
沈知棠。
筆尖落下去時，林婉松了一口氣。
林景抬了抬下巴，像贏了什么天大的仗。
顧曼曼湊過去看簽名，嘴里還哽著：“大嫂，你真識大體。”
我把筆放回桌上。
“人可以接進顧家。”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說：“既然是顧明遠的兒子，總不能流落在外。顧宅東樓空著，林女士和林景住進去。”
林景愣住。
林婉也愣住。
顧承安皺眉：“大嫂，你來真的？”
我起身。
“顧明遠留給他的，我會讓他拿到。”
林景盯著我：“你別想耍花招。”
我從他身邊走過。
“孩子，顧家的花招，比**教你的多。”
林婉的手帕被她攥成一團。
我走到門口，周律師叫住我。
“顧**，七天后有遺產交接儀式。顧先生生前定好的，全媒體發布。”
我停下。
周律師說：“顧先生要求您親自出席，向林景先生移交象征權柄的印章。”
顧承安補了一句：“大嫂，到時候可別哭。鏡頭拍著呢。”
我回頭看他。
“你放心。”
我看著那一屋子等著看我輸的人。
“我哭不出來。”
林婉和林景搬進顧宅那天，顧家老宅門口鋪了紅毯。
不是我鋪的。
顧曼曼安排的。
她說：“大嫂，景景第一次回家，總不能像外人似的拎包進門吧？”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傭人把一盆盆白玫瑰搬進東樓。
白玫瑰。
顧明遠生前最喜歡讓人送給林婉的花。
他送我最多的是賬本。
顧承澤背著手站在我旁邊，語氣裝得沉：“大嫂，你別跟曼曼計較。她嘴笨，心不壞。”
我說：“她心壞的時候，你也這么替她說話。”
顧承澤臉上掛不住：“一家人，何必把話說絕？”
車門打開。
林婉先下車。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長裙，脖子上戴著顧明遠從前拍賣會上買回來的翡翠墜子。
那墜子我見過。
顧明遠說是給顧老**的壽禮。
老**死后，東西不見了。
原來早送出去了。
林景從另一邊下來，身后跟著兩個助理，手里抱著幾個皮箱。
顧曼曼迎上去：“婉姐，你可算來了。大哥生前總念你，今天你回家，他地下也安心了。”
我聽著這句回家，覺得挺有意思。
林婉看向我：“沈**，打擾了。”
我說：“你叫錯了。”
她輕輕一頓。
我說：“這是顧家，你住進來，按輩分該叫我一聲顧**。沈**聽著像我離婚了。”
林景當場沉臉：“我媽給你面子，你別拿喬。”
顧承安從車后繞過來，拍了拍林景肩膀：“年輕人別急。你沈阿姨在顧家說話重，習慣就好。”
沈阿姨。
我看著顧承安。
他笑著裝沒看見。
林景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