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鍋燒熱了。
油下去，滋啦一聲。
"今天早點做好，硯白說七點到家，別讓人家等！一天到晚磨磨蹭蹭的！"
"好。"
我把排骨碼進鍋里，拿鏟子翻了兩下。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掏出來一看。
陳硯白的微信。
"今晚加班，不回來吃了。你和媽先吃。"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關掉手機，夾出一塊排骨，碼在盤子里。
"硯白說加班，不回來了。"
錢美華的臉垮下來。
"又加班？這都第幾回了？還不是被你氣的！家里搞得烏煙瘴氣，人家能愿意回來？"
我把菜端上桌。
筷子擺好。
錢美華坐下來，用筷子戳了一下酸辣土豆絲。
"太咸了。"
"我沒放多少鹽。"
"我說太咸就是太咸！你跟我犟什么犟！"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碗碟晃了一下。
我夾了一口菜，嚼了，咽下去。
不咸。
但我閉上了嘴。
吃了半碗飯，錢美華摔下碗筷回了臥室。
門摔得很響。
我一個人坐在桌前，對著四個菜，吃了兩口就吃不動了。
收拾碗筷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我媽。
"晚秋啊，產檢約好了沒？下禮拜對吧？硯白陪你去？"
"嗯，約好了。"
"那就好。別太累，你身子重了，重活讓硯白干。"
"知道了，媽。"
"對了，**腿又不好了，走路一瘸一拐的。我想帶他去省城查查，你手頭方便嗎？先借個四五千。"
我攥著手機，看了眼水池里還沒洗的盤子。
卡里有三百一十二塊。
"媽，過兩天我打給你。"
"行，不急啊，你別為難自己。"
掛了電話。
水龍頭還開著。
水聲嘩嘩的。
我站在廚房里，一動不動。
三百一十二。
陳硯白每月給三千塊家用。
水電物業、婆婆的保健品、日常開銷、我的孕期營養品。
三千塊。
他的工資卡我早就看不到了。
兩年前，他說綁了公司的理財賬戶，不方便動。
我信了。
談戀愛的時候，他說過，我的錢就是你的錢。
結婚第一年，他還會主動把工資轉給我。
第二年，變成了"我來管錢，你對數字不敏感"。
第三年，變成了固定三千。
今年，獎金他說沒了。
但上個月他換了一部新手機。
七千多。
我看見了盒子。
沒問。
問了也沒用。
他會說："工作需要，你懂什么。"
我關掉水龍頭。
把碗洗干凈。
擦干手。
指尖冰得發木。
不能再這樣了。
可是能怎樣呢？
沒有工作。上個月被裁的。
公司說優化調整，實際上就是不想養一個即將休產假的孕婦。
賠償金一萬二。
交了上個月的房貸。
剩下的，在卡里躺著，越看越少。
鞋柜的抽屜里還有一張存折。
是我婚前攢的八萬塊。
三個月前拿出來補了房貸窟窿。
陳硯白知道了，只說了一句："回頭還你。"
到現在，沒提過。
我走進臥室。
關燈。
天花板有一條細裂紋。
從搬進來那天就有了。
三年了，越裂越長。
像這段婚姻。
第二天上午十點，門鈴響了。
我正在疊被子，以為是快遞。
開門一看，是陳雪琴。
陳硯白的妹妹。
她染了新頭發，栗色的卷，披在肩上。背了一只亮面的小包。
"嫂子。"她踩著高跟鞋進來，也不換拖鞋，直接踩在地板上。
我看著她鞋底的灰印子，沒說話。
"媽！"陳雪琴沖里屋喊了一嗓子。
錢美華從臥室出來，看見小女兒，馬上笑了。
"雪琴來了！吃了沒？餓不餓？讓你嫂子給你下碗面。"
"不用不用。"陳雪琴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左右看了一圈，"媽，你怎么住這種地方？又舊又擠。哥也真是的，掙了錢也不換個好點的房子。"
錢美華嘆氣："你哥也難。房貸壓著，你嫂子又不掙錢，就靠他一個人撐。"
她倆當我不在。
我站在玄關，手里還拿著疊了一半的毯子。
"嫂子。"陳雪琴終于正眼看我了，從頭到腳掃了一遍，"你最近胖了不少啊。"
"懷孕五個月了。"
"哦。"她打開包，翻了翻，掏出手機，"對了嫂子，有個事跟你商量。"
她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