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快兩分鐘。
門開了，楚瑤穿著一件鵝**的真絲家居服，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后，臉上帶著剛睡醒的紅暈。
看見我，她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某種難以形容的東西。不是心虛，更像是一個提前排練過的劇本終于進入了正題。
"念晚姐，你怎么來了？快進來坐。"
我沒進去。
"小年在哪？"
"在里面呢，剛吃完早餐。"她側了側身，讓我看見客廳。
沙發上，我的兒子傅小年正坐在一堆新玩具中間，手里抱著一個我沒見過的奧特曼。
他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
"媽媽！"
我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蹲下身朝他張開雙臂。
小年跳下沙發朝我跑過來。
楚瑤在旁邊輕輕喊了一聲："小年，叫錯了哦。"
小年跑到一半，腳步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楚瑤，又看看我，小臉上寫滿了困惑。
"叫媽媽。"楚瑤蹲到他身邊，聲音溫柔得像糖水，手指點了點自己，"我是媽媽，對不對？昨晚我們練過了。"
我的血一下子沖到頭頂。
"楚瑤，你讓他叫你什么？"
楚瑤站起來，看著我，表情里帶著一絲歉意，但眼底一點波瀾都沒有。
"念晚姐，修遠跟你說過了吧？小年現在歸我帶。我是他法律意義上的媽媽。"
"什么法律意義？過繼手續簽了嗎？我簽字了嗎？"
"你的簽字不是必須的。修遠是父親，他同意就可以。"她把一根頭發別到耳后，"我查過了。"
我沖過去要抱小年。
楚瑤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一把攔住我的胳膊。
"念晚姐，你冷靜一點。小年在看著呢，你這樣會嚇到他的。"
小年確實被嚇到了，抱著奧特曼縮在沙發角落，嘴唇抖得厲害。
他不敢看我。
三歲的孩子，不知道大人之間發生了什么，只知道他習慣了三年的世界在一夜之間塌了。
"媽媽不走，媽媽帶你回家。"我蹲在他面前，聲音在發抖。
"小年，跟媽媽走好不好？"
小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楚瑤。
然后他小聲說了一句話，像一把刀，直接捅進我心臟。
"爸爸說，這個阿姨才是媽媽。"
腦子里"嗡"的一聲。
楚瑤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表演痕跡的心疼："念晚姐你看，小年已經慢慢適應了。你再這樣拉扯來拉扯去，對他傷害最大。"
我轉頭盯著她，牙咬得咯吱響。
"楚瑤，你別得意太早。"
門口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我回頭，看見一個穿旗袍的中年女人邁了進來。
滿手翡翠鐲子，掃了我一眼，臉上的嫌棄藏都懶得藏。
傅修遠的母親，鄭淑蘭。
"喲，這大清早的嚷嚷什么呢？"
她走到楚瑤身邊，親親熱熱地挽住她的胳膊，語氣比對我熱絡十倍。
"瑤瑤沒被嚇著吧？"
"媽，我沒事。"楚瑤靠在鄭淑蘭肩上，聲音委屈。
媽。
她叫我婆婆"媽"。
鄭淑蘭拍了拍楚瑤的手背，才轉過臉看我。
"蘇念晚，修遠的決定我們全家都知道，也都支持。瑤瑤這孩子命苦，從小沒爹沒媽，現在又不能生。讓小年在她身邊待一段時間，怎么了？天又不會塌。"
"那是我親兒子！"
"你的兒子也是我孫子。我同意了，修遠同意了。你一個寫童話故事的，能給孩子什么？"
她把"寫童話故事的"幾個字咬得格外重，像在說一件特別丟人的事。
"瑤瑤好歹是留學回來的教育學碩士，修遠的助理，帶孩子比你專業多了。"
楚瑤在旁邊低著頭不說話，但嘴角的弧度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攥緊拳頭。
指甲陷進掌心，很疼。
但比起小年剛才那句"這個阿姨才是媽媽"，這點疼不算什么。
"我不接受。我會去找律師。"
"隨便。"鄭淑蘭翻了個白眼，"你那點積蓄夠請什么律師？修遠是全國知名的教育專家，你覺***會信誰？"
說完她轉身抱起小年，笑容滿面地親了一口。
"乖孫，走，奶奶帶你吃蛋糕。瑤瑤媽媽也一起。"
小年窩在她懷里，扭頭看了我一眼。
那雙眼睛里寫滿了不安和害怕，但他沒敢喊我。
楚瑤路過我身邊時，停了一秒。
她湊近我耳朵，聲音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念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