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獸------------------------------------------。，盯著天花板上透過窗簾縫隙投進來的微弱光斑，毫無睡意。，腦海中一遍遍閃過肖遠說的那些關于覺醒的話。，進入超能議會的體系，成為人上人；覺醒失敗，留在高墻內做一個普通人，安穩卻毫無選擇權地過完一生。。，有什么東西在等著他。，腦海里就會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陌生的人，陌生的街道，陌生的語言。，醒來后什么都記不住，只留下一種奇怪的、不屬于這個世界的疏離感。。，包括肖溪月，包括肖叔叔。，是城墻上的源力護盾在進行夜間例行維護，那道幽藍色的光芒透過窗簾縫隙，落在江易的枕邊，冰涼而安定。。，一切都會有答案。。，城墻外三十公里。
夜色濃稠如墨，荒野中沒有一絲光亮。
一群約莫三十只的灰脊狼正無聲地在亂石間穿行，它們是起源降臨后最為常見的異變獸類之一，體長超過兩米，脊背上覆蓋著骨質的灰色甲板，咬合力足以撕碎普通合金。
然而此刻，這群從未退縮過的掠食者，卻夾著尾巴，拼命地逃離某個方向。
在那里，一道巨大的影子緩緩移動。
城墻上的哨兵放下望遠鏡，臉色蒼白地按下了緊急通訊按鈕。
“這里是北墻哨站……申請啟動深層探測掃描。”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
“理由？”
哨兵咽了口唾沫，盯著觀測屏上那個正在黑暗中逐漸清晰的龐大輪廓，聲音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因為那個東西的源力波動，已經超過**了。”
通訊器里傳來巨大噪音，然后是急促的警報聲，在整個指揮中心回蕩。
黑暗中的龐然大物停了下來。
它抬起頭，一雙幽綠色的豎瞳緩緩轉動，望向遠方那座亮著燈火的人類城市。
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而古老的嘶鳴。
像是從一百年前的起源流星雨中蘇醒的某個東西，終于睜開了眼睛……
次日六點，第47號城市的源力鐘塔準時發出三聲低沉的共鳴。
那不是舊時代的機械鐘聲，而是鑲嵌在鐘塔頂端的源石在每日固定時刻釋放的微量脈沖，柔和而穿透力極強，能夠覆蓋整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江易在第一次鐘聲響起時就睜開了眼睛。
他昨晚睡得很不好。
那些破碎的、不屬于這個時代的畫面又在夢里浮現，像沉在水底的碎片，每次即將觸碰到時就會消散，只留下一種說不清的悵然。
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江易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晨光剛剛越過東側高墻的邊緣，將整片居民區染成柔和的灰金色。
街上已經有人在走動，早起的主婦提著菜籃往社區供應站趕，幾個穿著訓練服的少年跑步經過，胸口別著覺醒者預備役的學員徽章。
高墻之內，一切井然有序。
這是江易出生至今從未離開過的地方。
“小易，把雞蛋吃了。”
母親宋敏將一只白瓷碟推到江易面前。碟子里是兩個煎得金黃的雞蛋，旁邊還配了一小塊粗麥面包。
在這個資源靠配給的時代，這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早飯了。
江易的父親江建國坐在餐桌對面，手里端著一杯沒有加糖的麥茶，熱氣模糊了他的眼鏡片。
江建國是城墻維護隊的機械師，負責定期檢修源力回路系統中的非核心部件。
雖然他本人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但憑借著頭腦與手藝還是在高墻內贏得了一席之地。
“今天還去肖遠那邊？”
江建國放下杯子。
“嗯，肖叔叔說要給我們做最后一次測試。”
“好好練。”
江建國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但江易知道，父親心里比誰都緊張。
明天就是覺醒日，十六年來的等待，全家人對未來的期待，都壓在那一場儀式上。
宋敏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到江易身邊，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理了理他衣領。
“不管明天測出來是什么結果……”
她溫柔地說道：“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江易抬頭看了母親一眼，笑了笑。
“我知道。”
但他心里清楚，在這個時代，覺醒者和普通人之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高墻。
覺醒成功，全家搬進更高級別的居住區，享受優先配給權，父母能獲得更好的醫療保障。
覺醒失敗，繼續留在普通居民區，每個月領著定額的配給卡，過完被保護也被限制的一生。
父親不說，母親不提，但江易都知道。
吃過早飯，江易背上書包出門。
他家和肖溪月家緊挨著，兩棟樓共用一個庭院，在這個寸土寸金的高墻城市里，這種布局已經算是奢侈了。
他們住在城市偏南的舊城區，建筑都是“起源”之后第一批修建的，雖然樸素，卻有一種高墻其它區域沒有的煙火氣。
推開肖家虛掩的院門，肖溪月正蹲在院子里給一盆綠植澆水。
那是一株源光草，起源后出現的新物種，葉片能吸收微量源力并發出淡綠色的熒光，很多家庭都會種一盆當夜燈用。
肖家的這盆養了三年多，葉片已經長到巴掌大，白天看起來灰撲撲的不起眼，到了夜里就會泛起柔和的光暈。
“你來了。”
肖溪月頭也不抬，專注地盯著葉片上的水珠，清晨的霞光與身前的源光草為美少女打上朦朧的高光，繪**溪月那張俏臉上纖細高挺的瓊鼻的一線剪影，一時間，夢幻般清冷的美感綻放在肖溪月那線條昳麗的精致小臉之上。
升騰的霧氣，投下高光的朝陽，抿緊的櫻色薄唇，微微蹙起的細眉，因心緒而頻閃的墨色睫毛，碧玉年華的少女肖溪月的小臉美得仿佛洛神再世。
“怎么起這么早？”
“睡不著。”
她終于站起來，拍了拍粘在身上的土。
“一想到明天就……”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江易明白。
那種懸在半空的感覺，既不是期待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即將被命運點名、卻不知道自己是中選還是落選的焦灼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