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誦法條、打磨辯論邏輯。
同事們覺得我不正常。主任律師找我談過一次話，問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我笑了笑說沒有。
只有我自己知道，趙蘭英那句"一個打雜的小助理"像一根刺，扎在我的胸腔里，每動一下都疼。
三年。
我從實習助理做到了獨立執業律師，又從執業律師做到了高級合伙人。
去年我在一樁標的額過億的商業訴訟中替委托人全額追回了損失，在業內一戰成名。今年年初，一位業內極有分量的客戶指名要求我做他的常年法律顧問。
我換了一間朝南的獨立辦公室，雖然不大，但陽光很好。
我買了一套自己的房子，不大，兩室一廳。還清了所有的助學貸款。***里的數字，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五千塊月薪的窮姑娘能想象的。
只是我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這些。
律所里的同事只知道我案子接得多、贏率高。至于我的身家、我的客戶資源到底有多深，沒有人清楚。
我以為我跟周明浩這輩子不會再有交集。
他有他的白富美**，我有我的案子和加班。
直到今天這通電話。
"怎么不說話了？"我追了一句，嗓音里連我自己都察覺到一絲涼意，"白家不是開了八家酒樓嗎？你岳母不是瞧不上我月薪五千嗎？兩千萬的事，讓你岳父岳母幫忙不就行了？怎么還想得起我來？"
"林夏你別這樣。"周明浩的聲音變得很低，像是怕被誰聽見，"白家的情況，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不一樣？"我重復了一遍。
"就是經營出了點問題，具體的我也說不太清楚。反正現在拿不出這筆錢。"
我沒有追問。
有些事不用他說，我大概也能猜到幾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老婆得罪了人，要賠兩千萬，你們拿不出錢來，就想讓我免費幫你們打官司，想辦法把這筆賠償金減下來？"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連聲應著，"你現在好歹是個正經律師了，這種官司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吧？你幫幫忙，雪兒她也知道錯了，以后絕對不會再麻煩你。"
我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桌面那份卷宗的封面上。
上面印著一個名字。陳遠洲。
那是我今年最重要的客戶。
也是白雪得罪的那個人。
只不過這件事，周明浩并不知道。
"我考慮一下。"我說，"明天給你答復。"
我掛了電話，在辦公桌前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燈亮了。樓下的小吃街開始冒出各種食物的香氣，有人在吆喝著今天的酸菜魚打折。
我拉開抽屜，拿出一份空白合同模板，在最上面寫了五個字。
然后我把合同放回抽屜，關了燈，下班。
第二天中午，周明浩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半個小時。
他站在律所前臺，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西裝外套，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三年不見，他倒是保養得不錯，皮鞋锃亮，手腕上多了一塊看著挺唬人的表。
前臺的小姑娘何悅探頭朝我辦公室看了一眼，壓低聲音打內線："林律，有個姓周的先生說跟你約了見面。"
"讓他等五分鐘。"
我把手里的文件看完最后一頁，簽了字，才站起身走出去。
周明浩看見我的第一眼，表情明顯愣了一下。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三年前那個穿著優衣庫基本款、素面朝天的實習助理，現在換了一身合身的黑色職業裝，腳踩中跟皮鞋，頭發盤在腦后，整個人干練了不止一個檔次。
但他的愣怔只持續了一秒。
"夏夏！"他堆起滿臉的笑，快步走過來，"好久不見，你氣色真好。"
夏夏。
三年前他嫌棄我的時候可不是這么叫的。那時候他叫我"林夏"，尾音都是下墜的，像在叫一個不太熟的同事。
"去會議室說吧。"我沒接他的話茬，轉身在前面帶路。
會議室的門剛關上，周明浩就從公文包里掏出一疊材料拍在桌上："你看看，這就是對方發來的律師函，張口就是兩千萬，簡直是在搶錢。"
我沒動那疊紙。
"先說清楚怎么回事。"
周明浩搓了搓手，表情變得有些扭捏："就是雪兒之前接了一個活動的代言，簽了合同，結果后來她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