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請這邊走。"
他帶我從大廳側面的一道小門進去了。
大廳里的水晶燈亮得刺眼，幾百號人分散在各個角落，端著高腳杯三五成群地寒暄。
我從側門進來的時候沒人注意到。
倒是我一眼就看到了王耀東。
他站在靠窗那張圓桌旁邊，正彎著腰給林詩曼介紹身邊的人。
"來來來，這位是東海集團的趙總，趙總，這是我的商務顧問林詩曼，以后有什么合作機會多照顧。"
趙明哲端著酒杯，眼睛在林詩曼身上轉了兩圈，笑得滿臉褶子。
"喲，王總這顧問找得好啊，我那公司要是有這么個顧問，我天天加班都樂意。"
林詩曼笑著碰了一下趙明哲的杯子，聲音柔得能掐出水。
"趙總說笑了，我哪有什么本事，全靠王總帶著我學。"
王耀東聽到這話，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我在角落找了張空椅子坐下來。這張椅子在最靠墻的位置，前面堆著兩把備用的折疊椅，擋住了大半視線。
這是給工作人員臨時歇腳用的位置。
我抿了一口桌上的礦泉水。連杯香檳都沒給配一杯。
不遠處傳來一陣掌聲，主持人上臺了。
"各位來賓晚上好，歡迎大家出席本年度鼎盛慈善基金會的年度晚宴。"
"今晚我們非常榮幸地邀請到了來自各行各業的杰出企業家，感謝各位對公益事業的大力支持。"
"在正式開始之前，有一位特別的來賓想要和大家打個招呼。"
主持人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王耀東拉了一下西裝下擺，大步走上臺去。
我愣了一下。
主持人說的"特別來賓"，是他？
"大家好，我是耀東實業的王耀東。"他站在臺上，腰板挺得筆直，聲音被麥克風放大了三倍。
"很榮幸能在這個場合跟各位前輩見面。今天我帶來了一位非常優秀的年輕企業家，也是我的事業伙伴，林詩曼。"
燈光打在林詩曼身上，她從座位上站起來，微微欠身，姿態優雅得像排練過二十遍。
全場掌聲響起。
"詩曼是今年慈善晚宴的聯合發起人之一，這次晚宴的主題策劃和嘉賓邀請，有一大半都是她的功勞。"
我握著礦泉水瓶的手停住了。
晚宴的嘉賓邀請名單，是我花了三個星期一個一個打電話確認的。
策劃方案的初稿，是我上個月連續熬了四個通宵寫出來的。
我當時以為是幫王耀東的忙。他說公司剛進商會，需要在大佬面前露個臉，拜托我幫他張羅。
我沒想過要什么回報，畢竟是自家老公。
可他把這一切端到臺上，放在了林詩曼的名下。
臺下的趙明哲帶頭鼓掌，嗓門大得半個廳都聽得見。
"林總真是年輕有為啊，王總這個搭檔選得妙。"
旁邊幾個老板跟著附和。
"是啊是啊，能在這種級別的晚宴上擔綱策劃，了不起。"
林詩曼紅著臉擺手，做出一副受之有愧的樣子。
"哪里哪里，都是王總在背后支持，我只是跑跑腿而已。"
我坐在角落里，看著臺上的兩個人在燈光下相視而笑。
手里的礦泉水瓶被我無聲地擰變了形。
晚宴的簽到臺負責人錢慧端著一疊資料從我身邊經過，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她低下頭，快速掃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
最終她什么都沒說，腳步加快，走遠了。
但我注意到她在經過我旁邊的時候，把身體微微側了一下，像是一種無意識的讓路動作。
那種下意識的禮讓，不像是對一個陌生人的態度。
王耀東從臺上下來之后，一群人圍上去敬酒。
我依舊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面前的礦泉水瓶已經空了，也沒人來給我換一杯。
我不是沒想過站起來走過去。
但我很清楚，我現在穿著一件打折買來的深藍色連衣裙，腳上是去年的平底鞋，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在這個滿場都是定制禮服和高跟鞋的地方，我走過去，只會讓王耀東更加覺得丟臉。
不過話說回來，這件連衣裙是我自己買的，平底鞋也是。
我從嫁給王耀東到現在，沒花過他一分錢。
這件事沒人知道，包括王耀東自己也不清楚。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我花的是他的錢，用的是他家的東西。
實際上我一直用的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