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的人。
手機響了三聲，他從陽臺伸手進來夠到了。
"喂，劉哥。"
他說著話往陽臺外面走了幾步，聲音壓得很低。
我放下衣服，輕手輕腳走到陽臺門邊。
風從外面吹進來，把他的聲音送了回來，斷斷續續的。
"受益人那個表我已經填好了。對對對，寫的她的名字。保額五百萬，意外身故才賠。你放心，不會出問題。"
他停了幾秒，大概是對面在說話。
然后他又說："最快什么時候生效？下個月十五號？那正好。"
我的拇指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腕脈上。
太陽穴在跳。
他說的"她"，是我。
受益人是我的名字，但投保人是他。如果我"意外身故"，五百萬賠給誰？
賠給投保人指定的受益人。
換句話說，如果保單上的受益人寫的是我，但等保單生效之后他再去改受益人，改成他自己，或者其他人。
他在買我的命。
五百萬。
我的命在他眼里值五百萬。
他打完電話回到客廳，表情跟什么都沒發生一樣。
"念慈，晚上想吃什么？我出去買菜。"
"你做主就行。"
"那我燉個魚湯吧，你身體不好，多喝點湯補補。"
他說"你身體不好"的時候，語氣溫柔，眼睛看著我，嘴角帶著笑。
像一個體貼的丈夫。
我也對他笑了笑。
"好啊，你燉湯最好喝。"
他拿起鑰匙出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我笑容消失了。
我從包里拿出手機，在搜索欄里輸入幾個字：意外身故保險，受益人變更規則。
下個月十五號保單生效。
他在等我的藥斷到一個月后自然發病。
時間線吻合。
藥被換掉到現在已經第幾天了？我回想了一下那天早上藥瓶位置不對的日期。
如果那天是第一天，到現在已經第七天。他大概以為我已經吃了七天的假藥。
實際上，我吃真藥吃了七天。
我的身體比他想象的好得多。
這是我唯一的優勢。
我不能讓他知道我已經發現了。
一切照舊。繼續裝那個病懨懨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妻子。
等他露出更多破綻。
05 虎牙女登門號脈是假
兩天后，王桂芬又來了。
這次不是一個人來的。
她身后跟著一個女人。
二十出頭，圓臉，皮膚白，穿著一條碎花長裙，手里拎著一袋水果。進門的時候沖我笑了一下，露出兩顆小虎牙。
"嫂子好。"
我看了她一眼，不認識。
王桂芬自己換了拖鞋進屋，語氣里帶著一種少見的熱絡。
"這是小曼，你張海以前的同學。最近剛從外地回來，在找工作。我讓她來家里坐坐。"
張海正好從廚房出來，看到那個叫小曼的女人，手里的抹布捏了一下。
動作很快，快到如果我不是一直在觀察他，根本不會注意到。
"小曼來了？坐坐坐。"
"張海，好久不見了。"林小曼笑著把水果放到茶幾上。"嬸子說你在家，我就跟著來看看你們。"
她說"你們"的時候，眼睛是看著張海的。
王桂芬坐下來就開始說。
"小曼在老家那邊學了幾年養生理療，手藝不錯的。念慈你不是天天說身體不舒服嗎？讓小曼幫你看看，比你整天吃那些藥強。"
我坐在旁邊，雙手放在膝蓋上。
"媽，我的情況比較特殊，還是聽醫生的比較好。"
"醫生醫生，醫生要是有用你怎么還沒好？吃了三年的藥不見好，錢倒是花了不少。"
林小曼適時地開口了，語氣很柔。
"嫂子，我學的是中醫養生的路子，和西藥不沖突的。要不我幫你號個脈看看？"
她伸出手，像是要來握我的手腕。
我沒有動。
"不用了，謝謝。"
場面安靜了一兩秒。
王桂芬臉色沉下來了。
"你這人怎么這么不識好歹？人家好心好意來幫你，你擺什么架子？"
張海這時候說話了。
"念慈，我媽也是好意。小曼的手藝確實不錯，你就讓她看看唄，又不損失什么。"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我，語氣還是那種溫溫和和的。
但我注意到，他說"小曼的手藝確實不錯"的時候，用的是肯定句。
他怎么知道不錯？
一個"以前的同學"，他怎么確定人家的手藝不錯？
除非他們之間的聯系，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