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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十年前嗎？”蘇青問。
***愣住。
“那年你從老家出來，兜里只有六百塊。”
“我把外婆留下的小鋪抵給房東，換了三個月租金。”
“第一鍋膏方熬糊了，你坐在門檻上說自己這輩子完了。”
“我把糊鍋刷到半夜，第二天又熬了一鍋。”
***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你當時說，蘇青，只要青禾堂起來，我這輩子不負你。”
“那時候你說的每一句，我都信。”
六層。
五層。
四層。
“第三年，廠里欠工人工錢，是我把結婚鐲子賣了。”
“第五年，客戶吃壞肚子上門鬧，是我在后廚查出你讓人換了便宜料。”
“第七年，梁薇薇進公司，你說她只是大學剛畢業的小姑娘，讓我多照顧。”
梁薇薇臉色難看起來。
三層。
二層。
一層。
“我以為，我們還是夫妻。”
“今天我才知道。”
“我只是你嘴里的黃臉婆，是擋在你和她中間的舊東西。”
“你趕我走，不是誤會。”
“是你們早就商量好的局。”
電梯到了一樓。
門緩緩打開。
外面的大堂人來人往。
蘇青抱著紙箱走出去。
***追出來，抓住她手臂。
“蘇青！你不能走！明天發布會。”
蘇青抽回手。
“配方我已經交給梁秘書了。”
“她年輕，嘴甜，又懂直播，肯定能做好。”
梁薇薇的臉一下白了。
“蘇姐，你別陰陽怪氣。我已經背過流程了。”
周立也趕上來。
“蘇師傅，梁秘書只看過三次熬制，她控不了火。”
蘇青看著周立。
“那你們應該早點想到。”
“在上午決定趕我走的時候，就該想到。”
***壓低聲音：“蘇青，你想要什么？錢？職位？我讓薇薇給你道歉。明天你先把發布會撐過去。”
蘇青停住。
“***，你說錯了。”
“不是我想要什么。”
“是你欠我什么。”
“這十年，青禾堂每一口鍋、每一張方、每一個熬夜守火的晚上，都是我撐起來的。”
“我不欠你。”
“是你欠我一個清白。”
她轉身往門口走。
身后，***喊：“蘇青，你別后悔！”
蘇青沒有停。
“后悔的人，不會是我。”
她抱緊紙箱。
箱底那張祖傳秘方殘頁，被她用紅繩系著。
上面少了一味藥引。
只有她知道，那一味不是補料。
是保命的鎖。
時間回到今天上午九點四十七分。
蘇青在熬制間里，白圍裙上沾著幾處深褐色膏漬。
爐上三口銅鍋同時冒著熱氣。
左邊那鍋是明天發布會用的試吃樣，中間那鍋是留樣，右邊那鍋是給陳母調胃病的私方。
她拿竹片挑起一線膏，落在白瓷盤上。
不斷絲，色如琥珀。
火候到了。
“蘇師傅，陳總讓您去十六樓會議室。”小助理小陶站在門口，聲音比平時低。
“發布會流程改了？”
小陶搖頭，又點頭，像被人捏住脖子的雞。
“我不知道。梁秘書也在。”
蘇青把火壓小，蓋上銅蓋。
“這鍋看著，十分鐘后離火。別讓任何人往里加東西。”
小陶趕緊點頭：“我記住了。”
蘇青摘下圍裙，經過走廊。
平時見了她會喊蘇師傅的工人，今天都埋頭干活。
有個裝箱的嬸子想說話，被旁邊人扯了一下袖子。
蘇青停步。
“王嬸，怎么了？”
王嬸把手里的紙箱翻來覆去看，半天擠出一句：“蘇師傅，鍋別離太久。”
蘇青看了她一眼。
“知道了。”
十六樓會議室的門開著。
***坐在主位。
梁薇薇坐在他右手邊，穿著一身白裙，胸前掛著總經理助理工牌。
財務主管錢麗坐在左邊，面前放著一疊單據。
周立站在窗邊，手里夾著煙，沒有點。
蘇青進門。
***沒讓她坐。
“蘇青，你看看這些。”
一沓單據砸過來，散在她腳邊。
最上面一張寫著藥材采購補款。
簽收人，蘇青。
金額，三十八萬。
蘇青彎腰撿起來，看了三秒。
“這不是我的字。”
梁薇薇立刻接話：“蘇姐，財務比對過，簽名和你平時領料簽名很像。”
“像，不是。”
錢麗推了推眼鏡：“賬從供應商那邊過來的，對方也承認給過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