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包放下。
"今天誰找過我？"
"許總監來過。"
我抬頭。
"她不是受驚回家了？"
小陳壓低聲音。
"她下午來公司開了個會，說顧總出事，公司不能亂。還讓財務把合作方尾款先壓一壓。"
我笑了。
"她倒恢復得快。"
小陳把文件遞給我。
"還有，啟明資本的人來電話，說原定的**會不能再拖，明天上午要最終回復。"
我翻開文件。
啟明給了兩個方案。
一個是現金**。
我和顧承舟拿錢離場。
一個是保留部分股份，繼續留下任職。
顧承舟一直想選第二個。
他說公司像孩子，不能賣了就走。
我當時信了。
現在我懂了。
他不是舍不得公司。
他是舍不得公司里的人。
我打開財務系統。
最近三個月，運營部報銷多了六筆。
酒店、禮品、酒局。
經手人都是許蔓。
審批人是顧承舟。
我撥通財務電話。
"把許蔓所有報銷單原件拿來。"
財務猶豫："顧總說過，許總監的單子不用復核。"
"現在顧總躺著。"
我合上電腦。
"公司還沒姓顧。"
財務很快來了。
她把一沓單據放到桌上，小聲說："知夏姐，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許總監上個月說，啟明那邊更看重顧總，您太強勢，可能會影響談判。"
我抬眼。
"她當著誰說的？"
"運營部十幾個人都在。"
小陳也補了一句。
"她還說，如果公司被**，管理層可能會重組。"
我笑了。
"她這是提前給自己鋪路。"
財務問："那明天會議怎么辦？"
"照開。"
我把報銷單裝進文件袋。
"她想上桌，就讓她坐。坐穩了，才摔得疼。"
第二天一早，許蔓來了。
她穿著淺色套裝，手里提著水果籃，見到我就紅了眼。
"知夏，對不起，昨天我真的嚇壞了。"
辦公室里的人都看過來。
我把筆放下。
"嚇壞了還能來開會，挺敬業。"
許蔓臉一白。
"我只是擔心公司。承舟受傷了，我不能讓他的心血出問題。"
"他的心血？"
我抬頭。
"你來公司一年，改口挺快。"
她咬唇。
"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站起來。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看向周圍。
"知夏，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昨天那種情況，承舟救我只是本能。你不能因為吃醋，就影響公司大局。"
有人低下頭。
有人假裝看電腦。
我問："我吃醋？"
許蔓輕聲說："你昨晚沒留下照顧他，阿姨很傷心。承舟也很難過。"
我點點頭。
"所以你去了嗎？"
她頓住。
"我，我身體不舒服。"
"受驚？"
"嗯。"
"那你現在舒服了？"
她眼圈更紅。
"知夏，你一定要這樣咄咄逼人嗎？"
我把文件袋丟在桌上。
"對你，我還沒開始。"
啟明資本的人十點準時到。
來的是項目負責人韓澤。
還有一個穿灰色西裝的女人，姓孟，是啟明的風控負責人。
韓澤跟顧承舟關系不錯。
一坐下，他就問："顧總怎么樣？"
許蔓立刻接話。
"承舟還在醫院。他昨晚疼得沒睡好，但一直惦記今天的會。"
韓澤看她一眼。
"許總監辛苦。"
許蔓垂眼。
"我應該的。"
我翻開方案。
"開始吧。"
韓澤笑了笑。
"林總，我們這邊傾向第二個方案。顧總繼續負責外部資源，你負責供應鏈，許總監負責內容運營。"
我問："誰提的？"
韓澤說："顧總之前跟我聊過。"
許蔓輕聲補充："承舟說，公司離不開大家。"
我看著她。
"你也算大家？"
會議室里靜了。
許蔓低聲道："知夏，我也是管理層。"
"管理層可以。"
我抽出報銷單。
"先解釋一下這些。"
她看見單據，臉上的委屈收了幾分。
韓澤皺眉。
"這是？"
"運營部三個月額外開支。"
我把單據推過去。
"酒店十二次，禮品八次，單筆金額不大，加起來二十六萬。合作方回款卻拖了四十七萬。"
許蔓急忙說："這些都是為了維護客戶。"
"客戶名單呢？"
"在我電腦里。"
"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