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的是絲巾，這回別重了。"
"你自己訂。"
"我哪知道她喜歡什么？"
"那你查。"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這幾天到底怎么了？"
"沒怎么。"
"催債的事你別往心里去，我會解決的。"
"嗯。"
"那禮物……"
"你自己訂。"
我掛了電話。
陽光打在臉上，暖洋洋的。
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在上午出過門了。
第三天。
家里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崩塌。
廚房水槽里堆了三天的碗，底下一層已經長出**膩的東西。洗碗機里的碗我上周洗完沒人收，現在也沒人收，壯壯要吃飯找不到干凈碗，用紙杯裝了半杯泡面吃。
一個四歲的孩子吃泡面。
喂他吃的是婆婆。
婆婆一邊喂一邊罵："養了兩個兒子，一個比一個沒用。嫁進來一個媳婦，倒比我兩個親生的還能擺譜。"
她沒好意思大聲罵，因為周浩昨晚跟她交代過，說我"情緒不太對"，讓她別刺激我。
周浩的意思很明確。他覺得我是因為替周杰背了鍋心里不痛快，鬧幾天就好了。
他從來不覺得這是什么大事。
在他看來，我替家里干了五年活，再多替家里背一筆賬，性質是一樣的。都是我"應該做的事"的延伸。
上午十點，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請問是沈苒女士嗎？"
"我是。"
"我們是鑫源資產管理公司，關于您名下八十三萬六千二百元的逾期借款，請問您打算什么時候處理？"
我攥緊了手機。
"這筆借款不是我的。"
"我們的記錄顯示，上周您本人在擔保協議上簽了字。"
簽字。
我想起來了。
催債那天，周浩拿了一份東西讓我簽。他說是"收條"，證明雙方協商了還款計劃，催債公司就不再上門鬧了。
我當時沒細看。
我信了他。
"那份協議我需要重新看一下。"我說。
"協議留底在您丈夫手上，我們這邊有掃描件，需要的話可以發您郵箱。"
我報了郵箱。
掛了電話之后，我在小區花壇邊站了很久。
春天的風吹過來，帶著隔壁早餐店的油條味。
周浩讓我簽的不是收條，是擔保協議。
他連騙我都騙得這么順手。
五年的婚姻讓他摸透了我的每一個習慣，包括我不會當面質疑他。
郵箱里很快收到了掃描件。我點開看了一遍，每一個字都看了。
甲方，鑫源資產管理公司。乙方，沈苒。擔保金額，八十三萬六千二百元整。擔保方式，連帶責任擔保。
連帶責任。
這四個字的意思是，如果周杰不還錢，他們可以直接找我要。
我名下沒有房產，沒有存款，沒有工作。
結婚五年，我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投進了這個家，沒有攢下任何屬于自己的東西。
現在他們還要把我最后一樣東西也拿走。
清白。
我把手機鎖了屏，在花壇邊坐了半個小時。
然后我給我大學同學何晴打了個電話。
"晴姐，你還在律所上班嗎？"
"在啊，怎么了？"
"我有個事想問你。"
"你說。"
"如果一個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簽了擔保協議，能不能撤銷？"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苒苒，你出什么事了？"
何晴約我下午在她律所附近的咖啡館見面。
她是我大學室友，畢業后考了律師證，現在在一家中等規模的律所做婚姻家事方向。
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她聽完沒說話，先把那份掃描件要過去看了三遍。
"沈苒，你被你老公坑了。"
她的語氣比我預想的要嚴肅。
"這份擔保協議從法律上來講，你簽了字就生效了。你當時是不是在家里簽的？"
"是。"
"你老公遞給你的？"
"對，他說是收條。"
"你有沒有跟催債公司確認過？"
"沒有。"
"有沒有錄音或者聊天記錄能證明他跟你說的是收條？"
我搖頭。
何晴把手機還給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理論上，如果能證明你簽字時受到了欺詐或者對合同內容存在重大誤解，可以申請撤銷。但舉證責任在你。"
"我沒有證據。"
"所以現在最要緊的是兩件事。第一，搞清楚你老公到底知不知道這是擔保協議，他是故意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