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股票。
永利制堿。
成交價三毛六分。
周圍的人看我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小姑娘掏出十二塊銀圓買這種垃圾股，都在偷笑。
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甚至當著我的面說：“這是誰家的小丫頭？怕不是偷了家里的錢來打水漂。”
當時我沒吭聲，拿著股票憑證就走了。
然后今天，第二天。
我一早趕到證券行，門口已經圍了一群人。
黑板上，永利制堿的價格被改寫成了——六十八元。
暴漲近兩百倍。
整個大廳炸了鍋。
“永利制堿！范旭東的永利制堿廠出堿了！中國人自己造出了純堿！英美公司股票暴跌，民族工業股票全線暴漲！”
有人在狂笑，有人在哭，有人捶胸頓足說自己昨天把永利的股票拋了。
而我站在角落里，手里攥著那張股票憑證，手在發抖。
十二塊銀圓的成本，市值一千九百二十塊。
這是1924年的上海，一個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也就十塊銀圓。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歡呼，沒有狂喜，而是迅速擠出人群，直奔柜臺，把憑證拍在柜臺上。
“全部賣出。”
柜員是個年輕小伙子，看了一眼憑證，又看了我一眼，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小、小姐，您確定？這只股票還有上漲空間，專家說要破一百——”
“全部賣出，立刻。”
我的聲音很平靜，但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不是因為興奮。
是因為害怕。
一個穿越者，憑著一雙能看到股票價格微小波動的眼睛，在**炒股暴富——這種劇情我太熟了。番茄小說上至少有一百本穿越炒股文都是這個套路，主角靠金手指成為**大亨，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但那是小說。
而我是學金融史的。
我知道1924年的上海**意味著什么。
這筆錢到賬的速度比我預想的還快。一千九百二十塊銀圓，證券行直接給我開了張通和銀行的本票。
我拿著本票走出證券行大門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
冷雨打在臉上，我站在臺階上，看著對面南京路上車水馬龍——有軌電車叮叮當當駛過，穿旗袍的**小姐撐著油紙傘，報童扯著嗓子喊“號外號外”。
我想起原主日記里的一句話：“姐姐們的皮襖都是貂皮的，只有我是灰鼠皮的，還打了補丁。”
一千九百塊。
夠我把全上海的灰鼠皮都買下來，一件一件撕碎了玩。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是金手指。
是穿越者標配的金手指。
我的眼睛能看到股票價格的微小波動，這比我之前以為的“運氣好”要具體得多。這是一種類似“短線預判”的超自然能力，只要我盯著某只股票的價格看幾秒鐘，它就會微微跳動，暗示即將到來的走勢。
我用這個能力賺到了第一桶金。
接下來，按照套路，我應該用這筆錢在**里翻云覆雨，用現代金融知識降維打擊**韭菜，買下半個上海灘，讓那些看不起我的盛家人跪著叫爸爸。
我確實這么想的。
至少，在今天之前我是這么想的。
回到盛公館，我還沒走到后門，就被大姐盛明蘭堵在了花園小徑上。
盛明蘭穿著蜜合色緞面旗袍，領口的珍珠扣子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閃著溫潤的光。她身后跟著兩個丫鬟、一個老媽子，排場大得像皇后出巡。
“喲，”她上下打量我，目光落在我的露趾布鞋上，嘴角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七妹這是去哪兒了？弄成這副模樣。”
我沒說話，繞過她要走。
“站住。”她的聲音冷下來，“聽說你去證券行了？”
我停下腳步。
盛明蘭走到我面前，伸出一根涂著蔻丹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七妹，我勸你安分些。父親已經跟吳家說好了，等你滿了十八，就過門。你要是再在外面丟盛家的臉，別說吳家，就是叫花子都不敢要你。”
她說完，身后的丫鬟和老媽子都笑了。
那種笑不是嘲笑，而是理所當然的輕蔑——對一條看門狗的輕蔑。
我撥開她的手，平靜地說：“大姐，吳家老爺今年五十三，比父親還大三歲。你讓我嫁過去做續弦，是因為吳家答應給盛家一筆**生意做中介。換句話說，你在父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