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所有人眼中的好姐姐。
成績中等，不爭不搶，笑起來溫溫柔柔的。
鄰居都說我爸有福氣，兩個孩子都懂事。
但我現(xiàn)在回想這三年，有些事情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02
三年前，我爸帶周萌和**第一次來家里吃飯。
那時候我媽走了不到兩年，我不想接受。
但我爸說，人要往前看。
周萌那天穿了件白色連衣裙，扎著馬尾，進(jìn)門就喊我“弟弟”。
她比我大四個月。
吃飯的時候她給我夾菜，我沒吃。
她也不生氣，笑了笑說：“弟弟不喜歡吃這個啊，下次我記住。”
我繼母——那時候還不是繼母，在旁邊說：“萌萌從小就貼心。”
我爸看著我，眼神里有懇求。
我沒說話。
后來他們搬進(jìn)來了。
周萌住我隔壁。
她確實貼心。
每天早上比我早起十分鐘，把我的杯子接好水放在桌上。晚上我學(xué)習(xí)到十一二點，她會端一杯熱牛奶敲我的門。
“弟弟，喝點東西休息一下。”
我爸很欣慰。
鄰居很羨慕。
我繼母很得意。
只有豆子，從第一天起就不喜歡她。
她一靠近，豆子就低吼。
我爸說豆子認(rèn)生。
但豆子不認(rèn)生。它對快遞員搖尾巴，對收廢品的老頭搖尾巴，對所有人都搖尾巴。
只有周萌靠近的時候，它的毛會炸起來。
我當(dāng)時沒在意。
現(xiàn)在想起來，動物的本能比人的判斷準(zhǔn)。
高一下學(xué)期，有一件事。
那次月考我考了年級第一，班主任在家長會上點名表揚。
當(dāng)天晚上吃飯，我爸開了瓶酒，說要慶祝。
周萌笑著說：“弟弟真厲害，我怎么學(xué)都學(xué)不到你那個程度。”
我繼母說：“萌萌也不差，進(jìn)步了二十名呢。”
我爸說：“嗯，都好都好。”
但他看我的眼神，和看周萌的眼神，不一樣。
那天晚上我聽見隔壁有聲音。
很輕，像是在哭。
第二天周萌眼睛有點腫，但笑容沒變。
“弟弟早，水給你接好了。”
我說了聲謝謝。
沒多想。
高二的時候，出了一件事。
我的過敏這件事，家里人都知道。
我爸在廚房貼了張紙條：本家庭禁止一切花生制品。
我繼母做飯從來不用花生油，不買花生醬，不買任何含花生成分的零食。
這一點她做得很好，我承認(rèn)。
但高二那年秋天，我在自己書桌抽屜里發(fā)現(xiàn)了一包花生酥。
拆開的。
就放在我的筆和本子中間。
我當(dāng)時手碰到了包裝袋，還好沒碰到里面的東西。
我拿出來問我爸：“這誰放的？”
我爸臉色變了，問我繼母。
我繼母說不知道。
周萌說：“啊，那是我的！上次同學(xué)給的，我隨手放錯地方了，對不起弟弟！”
她一臉愧疚，眼眶都紅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忘了你過敏……對不起對不起。”
我爸說：“萌萌，這種事不能馬虎，你弟弟碰到會出人命的。”
周萌點頭，“我記住了，以后絕對不會了。”
事情就這么過去了。
所有人都覺得是無心之失。
包括我。
但現(xiàn)在，我坐在床上，把這件事和今天的事放在一起看。
高二那次，是試探。
今天這次，是動手。
我拿出手機(jī)，翻到周萌的朋友圈。
最近一條是昨天發(fā)的，配圖是兩杯奶茶，文字寫著：“明天弟弟高考，今晚請他喝奶茶加油！”
下面一排評論，都在說“好姐姐你弟弟好幸福”。
我往下翻。
每一條都是這樣的。
幫弟弟買文具，陪弟弟復(fù)習(xí)，給弟弟做夜宵。
三年了，她的朋友圈里，“弟弟”這個詞出現(xiàn)了不下兩百次。
每一次都是溫暖的，體貼的，無可挑剔的。
我退出朋友圈。
打開備忘錄，開始寫。
第一行：動機(jī)。
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第二行：時間線。
高二那次花生酥——試探我的反應(yīng)，試探家里人的反應(yīng)。
結(jié)果：所有人都信了“無心之失”。
第三行：今天。
高考。考場封閉。手機(jī)上交。三個小時。
如果我在考場里接觸了文具袋上的花生粉，揉了眼睛或者鼻子，過敏發(fā)作。
考場里沒有腎上腺素筆。
等監(jiān)考老師反應(yīng)過來，等120到，至少二十分鐘。
過敏性休克，黃金搶救時間是五分鐘。
我會死在考場里。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