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曲------------------------------------------，三月十七日。，仿佛整片蒼穹都被浸泡在稀釋的血液之中。，十二層能量護盾層層疊疊地展開，散發出幽藍色的光芒，像是瀕死之人最后的喘息。，沉默地看著窗外。，成片的黑色建筑正緩緩傾倒。——曾經擁有一千二百萬人口的繁華都市，如今只剩下一座被智械大軍碾碎的廢墟。“還有四十分鐘抵達議會大廈。”，帶著一股懶洋洋的勁頭。，兩條長腿隨意地搭在對面的空位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硬幣，讓它在指縫間翻轉跳躍。“緊張嗎？”秋陽曉問。。“不緊張。騙誰呢。”秋陽曉笑了一聲，“你每次說謊的時候，左邊的眉毛會微微往上挑，你自己都不知道吧？”。，五官深邃，眉骨很高，一雙黑色的眼睛像是深冬的潭水，安靜而冷冽。
如果不是左眼眼角處那一道拇指長短的銀色金屬紋路，那是智武者改造手術留下的痕跡。他看上去和一個普通的英俊青年沒什么區別。
“你知道我不喜歡被人觀察。”沐晨白說。
“可我是你的搭檔。”秋陽曉把硬幣往空中一彈，然后穩穩地接住。
“從落紅國智武訓練營第一天開始就是了，六年了，我要是還看不透你，那我也別混了。”
沐晨白沒有接話，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
六年。
確實已經六年了。
六年前，他還是一個剛從生化災難中逃出生天的孤兒，被落紅***選中，接受了智武者改造手術。
骨骼替換為鈦合金復合材料，神經系統中植入了"天璣"級運算芯片，肌肉纖維經過基因重組，爆發力和耐力都遠超普通人類的極限。
智武者——人類最后的武器。
可即便是智武者，面對如今鋪天蓋地的智械大軍，也像是螳臂當車。
懸浮列車開始減速，鷹索爾議會大廈的輪廓從地平線上緩緩升起。
那是一座高達六百米的巨型建筑，通體由銀白色的記憶合金鑄成，外形如同一柄刺向天空的長矛，是聯盟時代人類建筑技術的巔峰之作。
此刻，大廈周圍的廣場上卻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人。
數以萬計的平民聚集在那里，有的舉著電子屏的祈禱標語，有的跪在地上向著大廈的方向磕頭，他們眼神空洞地望著那座象征著人類最后希望的建筑。
“他們在等。”
秋陽曉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聲音難得地沉了下來，“等議會給他們一個答案。”
“答案？”沐晨白的嘴角扯出一絲冷硬的弧度。
“智械大軍已經摧毀了二十三座城市，按照現在的推進速度，最多再有九十天，它們就會抵達鷹索爾城下。什么樣的答案能讓這些人活下來？”
秋陽曉沉默了片刻。
“所以我們今天才會被叫來，不是嗎？”
他站起身，走到沐晨白身邊，和他并肩站在窗前，“據說議會找到了最后的辦法。一個能改變一切的辦法。”
懸浮列車無聲地滑入議會大廈底層的專用通道，電子合成音在車廂內響起：
“已抵達鷹索爾議會大廈。落紅國智武者序列第一席沐晨白、第二席秋陽曉，請前往頂層會議廳。重復，請前往頂層會議廳。”
車門打開，一條銀白色的走廊延伸到視線盡頭。
兩個全副武裝的衛兵站在走廊兩側，身上的外骨骼裝甲閃著冷光，手中的脈沖**同時抬起，向兩人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沐晨白戰士，秋陽曉戰士，請隨我來。”
一個身著黑色制服的女性從走廊深處走來。
她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面容精致而干練，左胸的徽章上繡著一朵盛開的紅花，那是落紅國國徽。
“我叫孟君瑤，落紅國***特派員。”
她的語速很快，一邊說著一邊轉身帶路，“二位請加快腳步，會議將在四十分鐘后準時開始。”
“目前五大國和三十七個附庸國的元首已經全部就位，一百名智武者中已有八十三人抵達，剩下的也在路上。”
“一百名？”秋陽曉挑了挑眉，“這么大的陣仗？”
孟君瑤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加快了腳步。
三人穿過三道需要虹膜、指紋和DNA三重驗證的安檢門，進入一部全透明的觀光電梯。
電梯以極快的速度向上攀升，整座鷹索爾城的景象在腳下飛速縮小。
“這次的會議是最高機密級別，代號‘起源’。”
孟君瑤終于開口，聲音在密閉的電梯里顯得有些壓抑。
“我能告訴二位的不多，但有一點可以提前說明這場會議的內容，將決定人類文明是否還能繼續存在。”
電梯在頂層停下。
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會議廳。
穹頂高達三十米，鑲嵌著數以萬計的微型光源，模擬出一片璀璨的星空。
會議廳中央是一張巨大的圓形會議桌，五大國的元首已經就位，他們的面孔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凝重而疲憊。
會議桌外圍，是數十排弧形排列的座椅，坐滿了來自各個**的代表和元首。
再往外，是一百個獨立的懸浮座位，上面已經坐了不少人，從他們眼角處各不相同的金屬紋路來看，全部是智武者。
“落紅國，第一席，沐晨白。第二席，秋陽曉。請入座。”
電子合成音響起，兩個懸浮座位從高處緩緩降下，停在沐晨白和秋陽曉面前。
秋陽曉率先跳了上去，沐晨白正要跟上，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感受到了一道目光。
那目光來自右前方的一個懸浮座位，上面坐著一個少女。
她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身形纖細，一頭紫色的長發在肩頭微微卷曲，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
她的眼睛也是淺紫色的，像是兩顆被精心打磨過的寶石，此刻正直直地盯著沐晨白，眼神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緒。
她的眼角處，有一道淡紫色的金屬紋路，形狀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沐晨白不認識她。
但那個少女看向他的目光，卻仿佛認識他很久很久。
“怎么？”秋陽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認識？”
“不認識。”沐晨白收回目光，躍上懸浮座位。
座位自動升起，將他們帶到半空中的指定位置。從這個角度，整個會議廳一覽無余。
秋陽曉壓低聲音湊過來：
“那姑娘我打聽過，叫紫彩微，來自一個叫什么‘靈汐國’的小地方，智武者排名連前五百都沒進過。但奇怪的是，她居然被選進了這一百人的名單里。”
沐晨白沒有接話，只是不動聲色地又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紫彩微已經收回了目光，正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自己的衣角，像是一個緊張又不安的普通女孩。
但沐晨白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
“另外，那邊那位你也該注意一下。”秋陽曉朝另一個方向努了努嘴。
沐晨白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那是一個女人，看起來二十五六歲，一頭金色的短發利落地梳在腦后，五官深邃而凌厲，整個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刀。
她坐在懸浮座位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面無表情地掃視著四周。
她的氣質和在場所有智武者都截然不同，那是一種真正的、從戰場上殺出來的鋒芒。
“雅閣霞，紫金國第二席。”秋陽曉說，“據說她參加過四十二場對智械的實戰，擊殺數超過兩千。紫金國的智武者序列一向是實戰派，和咱們落紅國這種學院派路子完全不同。”
雅閣霞似乎感覺到了兩人的目光，銳利的視線掃了過來。
四目相對。
沐晨白沒有躲閃，平靜地迎上她的目光。
雅閣霞看了他兩秒，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幾乎不可察覺的弧度，然后移開了視線，像是在一場無聲的較量中達成了某種暫時的默契。
“有意思。”秋陽曉笑了，“看起來這次來的，都不簡單。”
正說著，會議廳穹頂上的星空忽然暗淡下來。
所有的微型光源同時熄滅，整座大廳陷入了一瞬間的絕對黑暗，緊接著，一束柔和的白色光柱從穹頂中央投下，照亮了圓形會議桌的中心位置。
一個老人站在那里。
沒有人看清楚他是怎么出現的。
他穿著一件樸素的灰色長袍，須發皆白，臉上的皺紋像是大地的溝壑，記錄著難以計數的歲月。
那雙眼睛明亮得驚人，像是兩顆被時間打磨了無數遍的星辰。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五大國的元首同時站起身，向老人微微躬身。
“智者。”落紅國的元首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男人，聲音中帶著發自內心的敬意，“您來了。”
智者。
沐晨白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知道這兩個字的分量。
在智械危機爆發后的這些年里，人類的科技體系幾乎被徹底摧毀。
智械控制了全球百分之九十七的網絡系統和自動化設施，人類退守到幾座核心城市，靠著為數不多的“離線技術”茍延殘喘。
而在整個人類文明中，僅存的智者，只有區區數人。
他們是人類最后的科技火種，是唯一還能理解和操控頂級技術的人。每一個智者的隕落，都意味著人類的一部分知識傳承徹底斷絕。
而現在，一位智者親自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