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這邊。

戰斗持續到八點過。

結束的時候戴靜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趴在那里，臉側貼著枕頭，眼睛半睜著。

嘴唇微張，呼吸從里面漏出來，斷斷續續的，帶著顫。

全身都是汗。

頭發一綹一綹地貼在脖子和肩膀上。

她的腰已經完全塌下去了，小腹貼著床墊，偶爾還在無意識地抽一下。

“你……到底……”

她的聲音幾乎是氣聲。

沙啞到不像話。

她撐著手臂要翻過來。

翻了。

仰面躺著。

看到天花板。

不是她家的天花板。

然后她轉頭看向旁邊。

看到一張臉。

不是劉向上。

年輕。

二十五六的樣子。

輪廓很深。

下頜線很明顯。

正看著她。

戴靜大腦空白了兩秒。

兩秒之內她快速回溯了以下信息。

昨晚喝了酒。

敲了門。

以為是自己家。

以為是自己老公。

跟他……

不是一次。

不是兩次。

而且今天早上……

又來了。

她唰地坐了起來。

動作太猛。

腰一陣劇痛。

她嘶了一聲，彎下腰去。

“你……”

她扯過被子裹住自己。

手在抖。

驚、怒、羞、慌……

所有情緒，一塊兒涌上來，身體不知道該用哪種反應。

“你是誰？！”

“你問我？這可是我家。”

“……你……你……你怎么能……”

“我怎么能什么？”江禾靠著床頭，很平靜，“你自己進來的。你自己抱上來的。你自己叫的老公。”

戴靜的臉從白轉紅，從紅轉紫。

她嘴唇哆嗦了兩下，什么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那些模糊的記憶片段……

她敲門。

她撲上去。

她罵劉向上。

說“今晚對我好一點”。

說“親親我”。

她還說……

“我要走。”

戴靜開始找衣服。

彎腰的時候腰又疼了一下。

腿也軟。

站都站不太穩。

“去哪？”

“報警！”

“報吧。”

江禾的語氣太平靜了。

平靜到戴靜反而不敢動了。

“我家里有監控。”他指了指客廳天花板的角落，“你自己敲門進來的。你自己摟著我脖子親的。全程我可沒強迫你。”

戴靜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確實有個小小的攝像頭。

紅色指示燈，一閃一閃的。

她的臉燒了起來。

“你……你就算沒強迫……你也應該拒絕……”

“你一個喝醉了的女人半夜敲我門，撲進我懷里，又親又咬，你讓我拒絕？”

戴靜說不出話了。

她把臉別過去。

牙齒咬著下嘴唇。

“那我們現在……扯平了。”江禾說。

“什么？”

“昨晚算你先來的。今天早上算我的。一比一。公平。”

“你……你管這叫公平？！”

“不然呢？你想怎樣？”

戴靜蹲在地上，手里攥著撿起來的襯衫。

她沉默了足足十秒。

十秒里她想了很多。

報警？

監控拍下來的是她自己主動進來的。

告訴劉向上？

那她就真的完了。

鬧大？

對誰都沒好處。

她站起來。

“當沒有發生過。”

“好。”

“我去洗個澡。身上……”

她沒說下去。

低頭聞了一下自己。

酒味、汗味、還有別的味道……

混在一起。

要是這樣回去，劉向上肯定能察覺。

“浴室在那邊。”江禾指了一下。

戴靜沒搭理，抱著衣服走過去。

走路的姿勢不太正常。

兩條腿有點夾著。

浴室的門關上。

水聲響了起來。

江禾收回目光，靠在床頭。

看著系統面板。

深度交流次數更新

今日深度交流次數：1次

新增到賬：￥6,000,000.00

累計到賬：￥9,000,000.00

九百萬。

從昨晚到現在。

兩次。

九百萬。

他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

水聲嘩嘩的。

目標人物戴靜頭上的感嘆號已經滅了。

詞條“日入百萬”已經收集完成。

但這不代表不能繼續深度交流。

詞條的效果是永久的。

只要每日發生一次，就到賬一次。

不過，他現在更好奇的是……

下一個目標人物是誰。

會出現在哪里。

又是什么詞條。

他打開系統面板的另一個頁面。

已收集詞條：日入百萬、鐵骨鋼筋

剩余免費抽取次數：2/3

下一目標人物：待觸發

“怎么觸發？”

系統：“走出去。”

“然后呢？”

系統：“遇到了，你就知道了。”

“行吧。”

又是這套。

浴室里水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門打開了。

戴靜穿好了衣服走出來。

頭發濕的，沒有吹風機，只能用毛巾擦了擦。

襯衫重新扣好了，裙子也整理過了。

妝沒法補，素顏出來的，皮膚倒是比化妝的時候更白。

帶著洗過澡之后那種微微的粉。

她沒看江禾。

彎腰穿高跟鞋的時候手還在抖。

穿了三次才把扣帶扣上。

她走到門口。

手搭在門把手上。

“這件事……”

“不會說出去。”

“如果你敢……”

“不會。”

她轉過頭看了江禾一眼。

停了兩秒。

拉開門，這才走了出去。

門嗒地關上。

走廊里高跟鞋的聲音。

一下。

一下。

越來越遠。

……

戴靜走后，江禾起來倒了杯水。

站在客廳喝了兩口。

九百萬。

這日子，能處。

他正想著下一步計劃的時候……

茶幾上，一個手機震了。

他沒想太多。

順手就接了。

“喂。”

電話那頭安靜了。

然后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

“你是誰？”

江禾愣了。

低頭一看。

發現，

自己好像拿錯手機了。

茶幾上，一部手機。

沙發上，也有一部手機。

都是同款同型號的。

仔細看，又能看出區別。

戴靜的那部，手機殼背面，貼著孩子的大頭貼。

此刻，

就被他拿在手里。

江禾看了眼亮著的屏幕。

來電顯示……

老公……

劉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