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瓶里，遞給我，笑著說："送給您，花很漂亮。"
我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她走了以后，我把那束花放在餐桌上，看了一會兒。
白色的雛菊，在德國的花語里，是"告別"的意思。
我想起來這個冷知識的時候，手指在花瓣上停了一下。
也許是我想多了。也許她只是隨手買的，不知道花語。
但那種感覺，那種被人算計的、被人推著往門外走的感覺，又清晰了幾分。
我把花放到了廚房的窗臺上，沒有丟。
不是我喜歡那束花，是我想提醒自己，看見它，就記住，在這個家里，我不能松懈。
李姐約我去茶館坐坐，說有個人想介紹給我認識。
到了那里，除了李姐，還坐著一個女人，四十多歲，剪著利落的短發(fā)，戴著一副金絲邊的眼鏡，坐姿筆挺，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不是茶。
李姐給我介紹："這是方律師，方曉棠，我跟你提過的那個。"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李姐這么快就安排上了。
方曉棠站起來，沖我點了點頭，伸出手："蘇阿姨，李姐跟我提過您的情況，坐吧，聊聊。"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下了。
方曉棠開門見山，沒有寒暄，直接問我："蘇阿姨，我問您幾個關鍵問題，您如實回答，我才能幫您判斷。第一，那四千五百萬的轉賬，您當時備注了什么？"
我說："沒有備注。"
"有沒有跟您女兒簽過任何協(xié)議？借條、贈予協(xié)議、共同出資協(xié)議？"
"沒有。"
"轉賬之前，有沒有微信聊天記錄、電話錄音、郵件，提到過這筆錢的性質？比如是借的、是投資的、還是給她的？"
我想了想，說："微信里說過一句話，我說這是媽給你的。"
方曉棠點了點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繼續(xù)問："房子現(xiàn)在產(chǎn)權登記在誰名下？"
"我女兒和她丈夫。"
"房貸有沒有？"
"沒有，全款。"
方曉棠放下筆，摘了眼鏡，看著我，說："蘇阿姨，我跟您說實話。如果那句微信記錄是這是媽給你的，在法律上，很可能被認定為贈予。贈予一旦完成，追回的難度非常大。"
我沒有說話。
她又說："但如果您能證明，贈予是基于某種前提條件，比如您和女兒有口頭約定，這筆錢用于購房并保障您的居住權，那還有爭取的空間。"
李姐在旁邊插了一句："方律師，說白了就是，她的錢買的房子，她現(xiàn)在住著，女婿想趕她走，她有沒有辦法保住自己的權益？"
方曉棠看了李姐一眼，又看了看我，說："有辦法，但需要策略。我建議您做三件事。第一，把所有跟錢有關的聊天記錄、轉賬記錄、銀行流水全部保存好，做兩份備份。第二，從現(xiàn)在起，注意收集您女婿言行的證據(jù)，錄音、截圖都行，尤其是涉及要趕您走、侵吞您資產(chǎn)的內(nèi)容。第三，不要打草驚蛇。"
她說最后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加重了。
"蘇阿姨，在您還沒做好全部準備之前，不要跟您女婿攤牌，也不要跟您女兒攤牌。攤牌太早，對方會毀滅證據(jù)，到時候您就被動了。"
我聽著，一條一條記在心里。
臨走的時候，方曉棠跟我握了握手，說了句："您比很多來找我的人都冷靜，這很好，冷靜的人不吃虧。"
我說："我丈夫教我的。"
她笑了笑，沒多問。
走出茶館的時候，李姐在我旁邊，兩個人并排走著，冬天的風刮過來，冷颼颼的。
李姐說："你不容易。"
我說："誰容易呢。"
她拉了拉圍巾，說了一句："你記住，在這個地方，你不是誰的附屬品，你是一個獨立的人。你手里有錢，腦子清楚，這就夠了。"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走了幾步，她又說："對了，你那個**超市的會員卡辦了嗎？下周二打折，我?guī)闳ザ谪洝?
我忽然笑了出來，是那天第一次笑。
"好。"
回到家，已經(jīng)是傍晚了。
女兒在廚房做飯，看見我進來，說："媽，您去哪了？打了好幾個電話沒接。"
我說："手機靜音了，去茶館坐了坐。"
她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克里斯蒂安還沒回來。
我?guī)退龜[碗筷，奧利在客廳地毯上拼積木，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