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頓。
沒想到剛見面。
她就發(fā)現了。
我下意識摸向左手腕。
那里戴著一塊舊表。
還是結婚第一年買的。
下一秒。
孫愷悅忽然笑了。
“看見沒有?！?br>“你又開始摸手表了?！?br>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撒謊的時候就會這樣。”
她說得十分自然。
仿佛已經觀察過很多次。
我一時竟不知道怎么接話。
她起身走到飲水機旁。
接了兩杯咖啡。
遞給我一杯。
“謝謝?！?br>我接過。
熱氣緩緩升起。
空氣沉默了幾秒。
孫愷悅忽然開口。
“離婚了？”
我手指輕輕一緊。
咖啡差點灑出來。
這一次。
我是真的驚訝了。
“你怎么知道？”
孫愷悅看著我。
“猜的。”
“以前的你雖然拼命工作，但身上還有股勁兒。”
“現在沒有了?！?br>她頓了頓。
“像是被什么東西抽空了一樣?！?br>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
我低頭看著杯子里的咖啡。
忽然不知道該否認什么。
半晌。
我輕輕點頭。
“昨天剛辦完手續(xù)?！?br>孫愷悅沒有露出同情的表情。
也沒有安慰。
她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
“終于舍得離了。”
我抬起頭。
有些意外。
她竟然會這么說。
孫愷悅重新坐下。
“以前總部聚餐的時候?！?br>“別人聊車聊房?！?br>“你聊房貸?！?br>“別人聊旅游?！?br>“你聊加班。”
“別人買東西給自己?！?br>“你給家里?！?br>“活得像個陀螺?！?br>她搖搖頭。
“累不累？”
這句話落下。
我心口忽然像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
這些年。
所有人都覺得我應該繼續(xù)努力。
應該掙錢。
應該承擔。
卻很少有人問過我累不累。
我沉默了一會兒。
笑了笑。
“已經習慣了?！?br>孫愷悅看著我。
“習慣不代表應該?！?br>她說完便起身。
結束了這個話題。
可不知道為什么。
壓在心里的那塊石頭似乎松動了一些。
離開會議室后。
我直接投入工作。
項目部最近正處于關鍵階段。
幾個合作方的數據需要重新核對。
一直忙到下午。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是鄒盼。
我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沒有接。
電話自動掛斷。
幾分鐘后。
又打來了。
還是沒接。
第三次。
**次。
一直到第五次。
我干脆把手機放進抽屜。
繼續(xù)審核文件。
晚上七點。
同事陸續(xù)下班。
我還在辦公室整理資料。
就在這時。
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
抬頭一看。
竟然是孫愷悅。
她手里拿著兩份文件。
“還沒走？”
“有點數據要核對。”
她掃了一眼桌上的資料。
“難怪以前總部那些領導都喜歡用你。”
“一個人干三個人的活?！?br>我笑笑。
沒接話。
孫愷悅把文件放到桌上。
“這是總部準備啟動的新項目。”
“你先看看?！?br>我翻開資料。
眼神頓時認真起來。
項目規(guī)模很大。
如果成功落地。
整個分公司業(yè)績都會提升一個臺階。
這種級別的項目。
一般不會輕易交給普通管理層。
我抬頭。
“給我看這個？”
孫愷悅點頭。
“因為你有能力?！?br>說完。
她徑直離開辦公室。
沒有任何多余解釋。
可我心里卻泛起一陣久違的熱意。
被認可的感覺。
真的很好。
夜里十點。
我終于忙完。
走出公司時。
街邊商鋪已經亮起燈光。
手機里躺著十幾個未接電話。
其中大部分來自鄒盼。
還有幾條消息。
我本來不想看。
可還是點開了。
最上面只有一句話。
“趙海劍?！?br>“你最近怎么這么安靜？”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以前每次吵架。
都是我主動聯系她。
主動緩和關系。
主動尋找臺階。
而現在。
她終于發(fā)現。
那個一直圍著她轉的人不見了。
我關掉聊天框。
沒有回復。
把手機重新放進口袋。
夜風吹過。
胸口那股壓抑感似乎散去了不少。
有些事情結束了。
生活卻還在繼續(xù)。
而我不知道的是。
此時另一邊。
鄒盼正坐在客廳里。
一遍遍看著毫無回應的聊天界面。
眉頭越皺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