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煩，眉頭皺起來。
“別這么看我。不是我讓你嫁的。”
楚明姝說：“你來做什么？”
楚行舟把藥瓶放到窗臺上。
“念念今晚哭得厲害，媽讓我找安神藥。我路過，看你屋里還亮著。”
“所以？”
“霍家那邊不是好地方。你如果后悔，現在還能求爸。”
楚明姝說：“求他什么？”
楚行舟聲音低了些。
“求他換個人。楚家不是只有你一個女兒。”
楚明姝看著那只藥瓶。
“你敢這么跟楚念念說嗎？”
楚行舟沒答。
楚明姝說：“你不敢。”
楚行舟臉上掛不住。
“我只是提醒你，別不識好歹。”
楚明姝關門。
楚行舟伸手擋住門框。
“你知不知道霍三爺是什么人？他十九歲那年親叔叔死在他房里，二十四歲車禍斷了腿，二十九歲病得下不了床。外頭說他克親，克妻，靠近他的人沒好下場。”
楚明姝問：“楚念念知道嗎？”
“知道。”
“楚夫人知道嗎？”
“知道。”
“楚父知道嗎？”
楚行舟沉默。
楚明姝把門往回拉。
“那就不是提醒，是通知我**。”
楚行舟的手被門夾了一下，他疼得罵了一聲。
“你這人怎么這么不講理？”
楚明姝隔著門說：“你們講理的時候，再來找我。”
楚行舟在門外站了會兒，最后把藥瓶拿走了。
天快亮時，前院傳來一陣尖叫。
那個昨晚送飯的傭人跌坐在廚房門口，裙擺全濕，臉上糊著鍋灰。
廚房里，水缸裂成兩半，西南角那口井翻上來一股黑水，腥味沖得人想吐。
廚娘嚇得直拍胸口。
“昨晚還好好的，怎么一早全黑了？”
傭人忽然想起楚明姝的話，扭頭看向后樓方向。
楚明姝站在樓梯口，手里拿著空杯。
傭人嘴唇動了動。
楚夫人從前廳趕來，披肩都沒系好。
“吵什么？”
廚娘說：“夫人，井水壞了。”
楚夫人看見那灘黑水，臉色難看。
“封起來，換桶裝水。大清早嚷嚷，晦氣。”
傭人指著楚明姝。
“夫人，昨晚大小姐說，今早別用那口井的水。”
楚夫人轉頭看她。
楚明姝下樓，把杯子遞過去。
“我想喝熱水。”
楚夫人的臉一下沉了。
“家里出事，你就只想著喝水？”
楚明姝說：“我昨晚提醒過。”
楚念念被人扶著出來，身上披著羊絨外套。
她看著井口，又看向楚明姝，輕聲問：“姐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楚明姝說：“看見了。”
楚念念立刻往楚夫人身后縮。
“那你為什么不直接讓人封井？你是不是故意等著大家出丑？”
傭人馬上附和。
“對啊，大小姐明明知道，還不說清楚。”
廚娘也急了。
“要不是發現得早，這水燉了二小姐的湯，我們怎么擔得起？”
楚夫人指著楚明姝。
“你剛回來就攪得家里不安生。是不是你動了什么手腳？”
楚明姝把杯子放到井邊。
“我昨晚沒進廚房。”
楚念念低聲說：“可姐姐從山里來，會不會懂些奇怪的東西？我不是懷疑姐姐，我只是怕家里出事。”
楚父趕來時，正好聽見這句。
他一把將杯子踢開。
“楚明姝，別把鄉下那套裝神弄鬼帶進楚家。”
杯子碎在地上。
楚明姝看了碎片一眼。
“你們要是不想再倒霉，就把老槐樹下面的東西挖出來。”
楚父怒極反笑。
“夠了。你以為用這種把戲，就能嚇得我們不讓你嫁？”
楚明姝說：“你可以當我沒說。”
楚父對管家道：“看住她。后天之前，不許她離開后樓半步。”
管家應聲。
楚行舟站在人群后，看了看黑水，又看了看楚明姝，手伸進褲袋，摸到昨晚那只藥瓶，半天沒說話。
楚念念走到楚父身邊。
“爸，姐姐是不是不愿意嫁，所以故意嚇我們？”
楚父拍了拍她的肩。
“別怕。霍家聘禮一到，她不嫁也得嫁。”
楚明姝轉身回后樓。
背后傳來楚夫人的聲音。
“真是鄉下養出來的，心眼又野又毒。”
楚明姝停在樓梯上。
“楚夫人。”
楚夫人一愣。
“你叫我什么？”
楚明姝回頭。
“你說得對，我還沒進族譜。叫媽，不合適。”
楚夫人的臉色變了又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