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剛才給我打電話，說她要搬走。”
老公把鑰匙放在玄關，鞋都沒換，先看向我。
我正在給孩子沖奶粉，手一頓。
“她跟你說的？”
“嗯。”
“她怎么說？”
老公看著我，語氣有點小心。
“她說，她住在這里不合適。”
我把奶瓶蓋擰緊，沒立刻接話。
婆婆下午才跟我說完那句“為了我兒子，我們也應該做一對好婆媳”，晚上就要搬走。
這事不對。
老公走過來，壓低聲問：
“你們吵架了？”
“沒有。”
“那她怎么突然這樣？”
我把奶瓶遞給他。
“你去喂孩子，我去問。”
老公沒動。
“小葵，要是媽又說了什么讓你不舒服的話，你直接告訴我。”
我看著他。
“這次不一定是壞事。”
他愣了一下。
我走到婆婆房門口，門沒關嚴。
里面傳來婆婆打電話的聲音。
“我不是跟她鬧，我是怕自己又管不住嘴。”
“她現在對我夠好了，兒子也疼我，孫子也黏我，我還在這里住著，萬一哪天又說錯話，家散了怎么辦？”
“我這把年紀，不能只圖自己舒服。”
我站在門口，沒進去。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
婆婆又說：
“以前是我想岔了，總覺得兒子娶了媳婦，媳婦就把他搶走了。可這段日子我看明白了，小葵沒搶，他反倒比以前更惦記我。”
“我搬回去，不是不喜歡她，是想給大家留點余地。”
我轉身回客廳。
老公抱著孩子，正要往這邊來。
我抬手攔住他。
“別去。”
“為什么？”
“**不是要作，她是在退一步。”
老公怔住。
孩子咬著奶嘴，眼睛圓溜溜地看著我們。
我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臉。
“明天我們一起請媽吃頓飯。”
老公問：
“勸她留下？”
我搖頭。
“不勸。”
“那怎么辦？”
“給她選擇。”
第二天一早，婆婆已經把衣服疊好了。
她看見我進來，立刻把袋子往身后挪。
“你別多想，我就是回去住幾天。”
我笑了笑。
“媽，我沒多想。”
婆婆反倒不自在。
“我在這里也幫不上什么忙，孩子現在大點了，你們自己帶也行。”
我坐到她對面。
“媽，您要是想回去住，我和阿遠都支持。”
她抬頭看我。
“真的？”
“真的。”
她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我接著說：
“但我有個條件。”
婆婆馬上警惕起來。
“什么條件？”
“周一到周五，您想住哪住哪。周末我們帶孩子去您那吃飯，或者您來我們這住兩天。”
我把一張紙放在桌上。
“這是我和阿遠商量的。”
婆婆拿起來看。
上面寫著：
每月給婆婆生活費。
每周固定家庭日。
婆婆身體檢查由我們預約。
孩子重要成長節點，必須邀請奶奶參加。
婆婆看著那張紙，手指在“必須邀請奶奶參加”幾個字上停了很久。
她忽然說：
“我又不是外人，寫這個干什么？”
“因為您不是外人，所以才寫清楚。”
我說：
“家里很多矛盾，不是因為不愛，是因為邊界不清。”
婆婆沒出聲。
老公抱著孩子走進來。
“媽，小葵說得對。”
婆婆瞪他。
“你就知道聽媳婦的。”
老公笑。
“我挺講理的。”
婆婆抬手要打他，手舉到半空又放下。
“你現在倒會說話了。”
老公把孩子往她懷里一放。
“媽，您抱抱他。他昨天晚上還找奶奶呢。”
孩子一到婆婆懷里，就抓她衣領。
婆婆的眼眶一下紅了。
“你們就是拿孩子拿捏我。”
我說：
“是啊，誰讓您疼他。”
婆婆低頭親了親孩子。
“那我先回去住幾天。你們別一天三個電話催我，我也要清靜清靜。”
老公立刻點頭。
“行，您清靜。”
我補了一句：
“但飯點要接電話。”
婆婆看我。
我看她。
她忽然笑了。
“你這孩子，真是會管人。”
婆婆搬回去那天，我沒攔。
我和老公一起送她。
到了樓下，她的小區鄰居看見我們，熱情地圍上來。
“喲，兒子兒媳都來了？”
“這大包小包的，回來住啊？”
婆婆以前最愛在人前端著，這次卻把我拉到身邊。
“是我自己想回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