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放在鞋柜上。
動作很慢，一把一把地取。
大門鑰匙，單元門鑰匙，信箱鑰匙。
三把鑰匙，排成一排，擺在鞋柜上。
王桂芳在后面催："快點快點，磨蹭什么呢。"
林曉曉放好鑰匙，直起身。
她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客廳。
沙發是她挑的，窗簾是她選的，墻上那幅畫是她結婚第一年買的。
茶幾上還放著她昨天泡的花茶，沒喝完。
她收回目光，拉開門。
"林曉曉。"
王桂芳在后面叫住她。
林曉曉停下，沒回頭。
"以后別來了。"
王桂芳的聲音里帶著一種終于解脫的暢快。
"我兒子馬上要辦婚禮了，你要是敢來鬧，我報警。"
林曉曉拎著箱子，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她聽見王桂芳在屋里打電話。
"天宇啊，走了走了，終于走了。"
"你趕緊告訴婉婷，讓她明天來看房。"
"對對對，那個臥室的墻要重新刷，婉婷不是說喜歡淺粉色嘛。"
"放心放心，媽給你們操辦得漂漂亮亮的。"
電梯到了一樓。
林曉曉走出單元門，拖著箱子走在小區的路上。
三月的下午，小區里有老人在遛彎，有孩子在玩耍。
她在這個小區住了五年。
每天早上六點起來做早飯，七點送陳強出門上班，然后打掃衛生、買菜、做午飯給公婆吃、洗衣服、接孩子放學。
等等。
沒有孩子。
她和陳強沒有孩子。
不是她不能生。
是陳強說"再等等，等經濟條件好一點"。
等了五年，等來了蘇婉婷肚子里的那個。
林曉曉走到小區門口，趙敏的車已經停在那里了。
趙敏從車里沖出來，一把抱住她。
"曉曉，你怎么真簽了？你傻不傻？"
"那房子你出了多少錢？你就這么白白讓給他們？"
趙敏的聲音又急又氣，眼眶都紅了。
林曉曉拍了拍她的背。
"上車再說。"
趙敏幫她把箱子塞進后備箱，兩個人上了車。
趙敏沒急著開車，轉頭盯著林曉曉看。
"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林曉曉系好安全帶，看著前方。
"開車吧。"
"林曉曉你別跟我打啞謎，你到底怎么想的？"
趙敏急得拍方向盤。
"那套房子，首付**媽出了30萬，房貸你還了快30萬，裝修你花了12萬。"
"你往里面砸了七十多萬，就這么拱手讓人了？"
"你腦子被門夾了？"
林曉曉轉頭看她，笑了一下。
"敏敏，你相信我。"
"這房子，我巴不得他們要。"
趙敏愣住了。
"什么意思？"
林曉曉沒回答。
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又收了回去。
"先去你那兒住兩天，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趙敏滿臉狐疑，但看林曉曉不想多說，也沒再追問。
她發動車子，嘴里嘟囔著："陳強那個白眼狼，還有他那個媽，遲早遭報應。"
林曉曉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車子駛出小區的時候，她聽見后座的手機又響了一聲。
她沒看。
離婚后第三天，林曉曉接到了陳強妹妹陳芳的電話。
"嫂子，不對，前嫂子。"
陳芳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幸災樂禍的腔調。
"我哥讓我通知你，下周六他和婉婷訂婚，你別來啊。"
"免得尷尬。"
林曉曉正在趙敏家的客房里整理東西。
"我知道了。"
"哎，你就不生氣？"
陳芳似乎有些失望，沒聽到預期中的哭泣或憤怒。
"你知道嗎，婉婷她爸給了我哥一輛車，四十多萬的那種。"
"訂婚宴定在凱悅酒店，一桌八千八。"
"我媽說了，要辦得風風光光的，讓全小區的人都知道，我哥找了個好的。"
林曉曉把一件衣服疊好，放進柜子里。
"恭喜。"
"你還恭喜？"
陳芳笑出聲來。
"林曉曉，你是真大度還是裝的啊？"
"我告訴你，我媽現在逢人就說，當初讓我哥娶你是瞎了眼。"
"說你五年沒給陳家做過一點貢獻，就知道花錢。"
"還說你做飯難吃，打掃衛生也不干凈。"
"反正就是哪哪都不行。"
林曉曉的手停了一下。
五年。
她每天五點半起床熬粥，因為王桂芳說外面買的早餐不干凈。
她每周把家里的地板擦三遍，因為王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