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了吧。"
陳強把離婚協(xié)議書推過來，語氣輕松得像是在催服務員上菜。
"房子歸我，存款歸我，你一個全職**，這幾年花的還是我的錢。"
客廳的茶幾上，午后的陽光從陽臺斜**來。
光線里有細小的灰塵在飄。
林曉曉看著那幾張紙，手指搭在茶幾邊緣，冰涼。
她沒抬頭，目光落在協(xié)議書上"陳強"三個字的簽名處。
字跡潦草，帶著一股迫不及待的味道。
就像他這個人。
"我媽說了。"
陳強翹起二郎腿，身子往后靠進沙發(fā)里。
"這五年你就在家里混吃混喝，我們陳家養(yǎng)了你五年，沒問你要生活費，已經仁至義盡。"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讓站在廚房門口的婆婆王桂芳聽得一清二楚。
林曉曉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很輕。
輕到只有她自己能感覺到。
五年。
結婚五年，她辭掉工作，全職在家。
洗衣做飯帶孩子，伺候公婆，操持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
婆婆王桂芳不這么看。
"你一個家庭主婦，能有什么貢獻？"
"我兒子在外面拼死拼活掙錢，你就在家躺著享福。"
"現在離婚，我們沒問你要這五年的伙食費，已經是對你客氣了。"
這些話，林曉曉聽了兩年。
從陳強認識蘇婉婷開始，婆婆的態(tài)度就變了。
起初陳強還會打圓場："媽，曉曉在家也挺辛苦的。"
后來，他不說話了。
再后來，他會跟著附和："是啊，曉曉，你也該想想自己的價值。"
林曉曉記得有一次，她做了一桌子菜，等全家人回來吃飯。
陳強帶著蘇婉婷回來了。
"曉曉，多擺一副碗筷，婉婷今天來家里坐坐。"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蘇婉婷，笑容溫柔得像另一個人。
那頓飯，林曉曉是站在廚房里吃的。
因為餐桌只有四把椅子，公婆、陳強、蘇婉婷坐了四個位置。
沒有人叫她。
可這些，陳強不在意。
他從來不在意。
"發(fā)什么呆？"
陳強敲了敲茶幾，有些不耐煩。
"趕緊簽，婉婷下午要來量房子，看看怎么重新裝修。"
林曉曉終于抬起頭，看向他。
這個和她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
此刻臉上沒有一絲不舍，只有明晃晃的嫌棄。
好像她是一件過了季的舊衣服，該扔了。
"房子歸你？"
林曉曉開口，聲音有點啞。
她清了清嗓子。
"這套房子，首付60萬，我爸媽出了30萬。"
陳強挑眉："那是**媽給我們的彩禮。"
"房貸每月4800，這五年一直是我用婚前存款在還。"
林曉曉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咬得清晰。
"五年，28萬8。"
"家里的裝修、家具、電器，都是我出的錢。"
"大概12萬。"
"**說，那是我應該做的，因為我不上班，總得有點用處。"
陳強的臉色沉下來。
"你現在說這些是什么意思？"
"不想離了？"
"林曉曉，我告訴你，這婚必須離。"
"婉婷已經懷孕了，她爸說了，必須在孩子出生前把婚結了。"
"你別耽誤我。"
林曉曉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像水面的漣漪，一晃就散了。
"我沒說不離。"
她低下頭，又看了一遍協(xié)議。
目光在"女方自愿放棄房產及一切相關權益"那行字上停了兩秒。
然后她抬起頭，看著陳強。
"我簽。"
陳強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答應得這么快。
"真的？"
"真的。"
林曉曉的聲音很平靜。
"房子歸你，存款歸你，我凈身出戶。"
陳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提高聲音："媽，曉曉同意了，凈身出戶。"
王桂芳從廚房里走出來，手里還拿著一根黃瓜，臉上是壓不住的笑。
"早該這樣了。"
她走到茶幾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曉曉。
"林曉曉，你總算做了一件聰明事。"
"這房子本來就是我們陳家的，你一個外人，霸著算什么？"
"簽了字趕緊收拾東西走人，別礙著婉婷來量房。"
林曉曉沒看她。
她拿起筆，在女方簽名處，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
林曉曉。
三個字，端正清秀。
寫完了，她把協(x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