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進去等我，我接完就來。"
我點點頭，推開檢查室的門走進去。
里面還有一個年輕的護士正在整理器材，示意我先在隔簾后面坐一下。
我剛在檢查椅邊站定，門又被推開了。
是剛才在外面碰到的那個叫周燕的護士。
她走進來，對里面的年輕護士說："小林，護士長讓你去庫房點一批新到的耗材，說是急著入庫。"
那個年輕護士應了一聲，放下手里的東西就出去了。
房間里只剩下我和周燕兩個人。
儀器待機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
周燕走過來開始調整檢查椅的角度，動作熟練。走廊那頭隱約傳來陸澤打電話的聲音，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跟誰匯報什么工作。
周燕突然往我這邊靠近了一步。
她的手指很輕很快地碰了一下我的袖子。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周燕的嘴唇幾乎沒動，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快速說了一句話。
"剛才陪你來的那個男的，是你老公？"
我下意識點了點頭。
她盯著我的眼睛，眼神里有一種很復雜的東西，像是著急，又像是猶豫，最后她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那個孩子不是他妹妹的。"
我整個人愣在那里，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周燕趁著我發愣的功夫，把一個折成小方塊、硬邦邦的東西飛快塞進我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提包夾層里。做完這個動作之后她立刻直起身，聲音恢復到正常音量。
"檢查椅已經調好了，你先坐著等一會兒，**馬上過來。"
就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隔簾外面傳來腳步聲和那個年輕護士說話的聲音。
"周姐你怎么在這兒？護士長說庫房那批耗材下午才到啊。"
"哦，可能是我記岔了。"
周燕臉色如常地轉身，對著進來的年輕護士笑了笑。
"我看你不在，怕病人干等，就先幫忙準備了一下。"
她說著朝我這邊看了一眼。那一眼看得很深，像是還有什么話想說但又不能說的樣子。然后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我坐在檢查椅上，整個人都是僵的。
手提包夾層里那個小小的紙塊像一團火，燒得我坐立不安。我想拿出來看看是什么，但又怕陸澤隨時推門進來。
門外陸澤接電話的聲音停了。
他推門進來，臉上還帶著應酬式的笑。
"怎么樣？還沒開始嗎？"
年輕護士回答他："馬上就好了，先生您先在外面稍等。"
陸澤點點頭，退了出去。
幾分鐘后檢查結束。我拿起手提包的時候手指碰到夾層，指尖發麻。
走出門外，陸澤很自然地接過我手里的袋子。
"都順利吧？"
"嗯。"
"那就好。"他攬住我的肩膀，"還有兩項檢查，我陪你一起。"
接下來的檢查我整個人都是恍惚的。手提包一直挎在我肩上，夾層里的東西像塊石頭一樣沉。周燕說的那句話反反復復在我腦子里轉。
不是他妹妹的。
那是誰的？
陸澤好像察覺到我的心不在焉。
"怎么了？是不是抽血抽多了不舒服？"
"可能有點。"我隨口應付了一句。
陸澤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辛苦你了。回頭配型結果出來，不管合不合適，我都帶你去吃那家你一直想去的日料。"
他的體貼還是和以前一樣。
可我現在看著他溫和的臉，只覺得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涼意從腳底往上躥。
所有檢查項目終于都做完了。
婆婆在門診大廳等著我們，遠遠看見就迎上來。
"小蘇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抽血抽多了？陸澤你去給她買杯熱的紅糖水。"
陸澤應了一聲就去了。
婆婆拉著我坐下來，拍著我的手背說："小蘇啊，你放心，不管配型結果怎么樣，媽都記著你這份心。你嫁進陸家這些年，大大小小的事都靠你撐著，媽心里都有數。"
我笑了笑，說不出話。
心里有數。
這句話她說了七年。可七年里我辭了工作、貼了積蓄、伺候了全家老小。她心里有的那個"數"，到底值多少？
陸澤買了紅糖水回來，送我們婆媳倆上車。
"你們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