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把紙遞給周聿白。
周聿白接過去。
“我簽。”
醫生看了材料，問我，“你堅持認為有一個叫陳硯的人？”
我回答，“不是認為。是事實。”
醫生又問，“身邊多數人都否認他的存在，你有沒有想過，是你的記憶出了問題？”
我說，“如果他們串通呢？”
周聿白忍無可忍。
“誰會為了騙你一個人，串通全校？”
我看向他。
“你會。”
診室外有學生認出我們，舉著手機偷錄。
沈清禾立刻擋住鏡頭。
“別拍，林教授現在狀態不好。”
她嘴上說別拍，聲音卻足夠讓走廊里的人都聽見。
有人竊竊私語。
“就是那個鬧失蹤的林教授？”
“聽說她幻想出一個天才男搭檔。”
“周教授也太慘了，老婆嫉妒他得獎吧。”
唐棠在外面破口大罵。
“嫉妒你祖宗。沒有林知夏，周聿白連實驗門都摸不對。”
周聿白臉色鐵青。
醫生讓其他人出去，單獨問話。
周聿白不同意。
“她現在會攻擊人。”
我笑，“我攻擊誰了？我昨天只砸了一只杯子，沒砸你，是我有教養。”
醫生看了周聿白一眼。
“請家屬出去。”
周聿白終于松手。
門關上，醫生把筆放下。
“林教授，你可以慢慢說。”
我盯著他胸牌，問，“你認識顧明章嗎？”
醫生頓了頓。
“他是我大學同學。”
我站起來。
“那不用說了。”
醫生皺眉，“林教授，你這樣不利于診斷。”
門外，周聿白立刻推門進來。
“又怎么了？”
我指著醫生，“你安排得真周到。”
顧明章的秘書開口，“林教授，請你不要把所有善意都當成陷害。”
沈清禾眼里含淚。
“聿白，她真的病得不輕。”
周聿白臉上只剩厭煩。
“簽字。住院觀察。”
我問，“憑什么？”
他把手機遞給我。
屏幕上是學校剛發布的通告。
林知夏教授因身體原因暫停一切教學科研工作，項目后續由周聿白教授全權負責，沈清禾副教授協助。
評論已經炸開。
有人罵我瘋子。
有人說女人心理承受力不行。
有人說周教授有擔當。
我一條條看過去，突然停住。
有個陌生賬號只發了四個字。
藍筆還在。
我抬頭問周聿白，“我辦公室的鑰匙呢？”
周聿白皺眉，“你還想干什么？”
“取藥。”
沈清禾立刻說，“我陪你去。”
我點頭。
“好啊。”
唐棠隔著保安喊，“林知夏，你別跟她單獨走！”
我看了唐棠一眼。
她讀懂了，閉上嘴，狠狠踢了保安一腳。
我和沈清禾回到實驗樓。
走廊里的人看見我，紛紛避開。
像我是會傳染的病。
沈清禾刷開辦公室門。
“你要取什么藥？”
我走到書柜前，拉開最下面一格抽屜。
里面空了。
藍色筆不見了。
陳硯那支從不離手的藍色筆不見了。
沈清禾站在我身后。
“林教授，你在找不存在的東西嗎？”
我轉身。
“你怎么知道我找的是東西？”
沈清禾笑了笑。
“你翻抽屜，當然是找東西。”
我往前一步。
“你知道藍筆。”
她臉上的笑收住。
門口傳來腳步聲。
周聿白走進來，目光掃過抽屜。
“找完了嗎？”
我說，“找完了。”
他伸手，“跟我回醫院。”
我避開他，拿起桌上的玻璃試管。
所有人都以為我要砸人。
我把試管倒過來，里面滾出一粒很小的黑色紐扣。
沈清禾臉色變了。
周聿白盯著那粒紐扣。
“這是什么？”
我把紐扣握進掌心。
“我也想知道。”
這不是陳硯的藍筆。
這是他失蹤前一天塞給我的東西。
他說，別問，別打開，等他們開始說我不存在，你再看。
那時我罵他烏鴉嘴。
現在烏鴉真的落在我頭頂。
我沒回醫院。
我把紐扣塞進鞋底，趁周聿白接電話時，從樓梯間跑了。
唐棠開著她那輛破車停在后門，車門沒關。
“上來。”
我鉆進去，她一腳油門沖出校門。
后視鏡里，周聿白追出來，臉色難看得像被人當眾拆了骨頭。
唐棠罵道，“他還有臉追？我剛才差點想開車撞他。”
我脫下鞋，把紐扣摳出來。
唐棠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