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嘴吻破了
小可憐別哭了,少帥舉兵來搶你
趙崇安的人帶她走一條假山竹林間無人的小路,悄無聲息將她送回了綰春院。
煙嵐坐在床沿,整個人像從冰水里撈起來又被扔回岸上。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腫的。
破了一小塊皮,碰到的時候微微刺痛。
他那股蠻橫的酒氣,似乎還在她口中。
她后頸,他掐過的地方還緊緊繃著。
下頜也有他拇指的粗糲感……
丫鬟小草從臥床上撐起身子:“姑娘,今日老**又罰您了吧,回來的這樣晚。”
他竟然放她回來了,他那么個脾氣的人,竟然沒殺她,她又在趙公館多活了一天。
煙嵐把手從嘴唇上移開,攏了攏散落的鬢發:“我沒事。你今日怎么樣?”
小草捂著小腹起身,將薄被披在煙嵐身上:“二十天了,見紅已經不多了。再過幾日,就能伺候您了。”
“姑娘怎么穿這樣的衣服?”
“有人要我穿著這個,去給老**請安呢。”
小草大驚失色:“萬萬不可!這是麗珠***的姑娘們穿著哄先生們開心的。老**本就不喜您,見您這般打扮,只怕更生嫌隙,更要苛待您了。”
煙嵐燒了一壺開水,沏了一碗紅糖水遞給小草。
小草搖搖頭:“小姐您喝吧。外頭天寒地凍的,您整日受罰受凍,快喝了暖暖身子。這官邸里除了三姨**,一個護著您的人都沒有。”
煙嵐:“你正是補身子的時候。”
“這衣服就是彩環給我的,她讓我穿著去吃老**的團圓宴,還給我指錯了路。也許,三姨太并非真心待我們,是敵非友。”
小草睜大眼睛:“人怎么能這樣呢……”
雪下了一夜,越積越厚。
曜武院。
趙崇安靠在床頭,襯衫扣子大開,露出一小片被酒意蒸得微紅的結實胸膛和塊壘分明的小腹。
他閉著眼,眼前卻是那只兔子。
她縮在他腳邊瑟瑟發抖時,燈光打在她纖薄的衣料上,將她描畫出來,腰窄得不盈一握。
趙崇安在黑暗中睜開眼,低低罵了一聲,翻身起來倒冷水。
他碰到了桌沿上一粒硬物。
拈起來對著窗外雪光看了一眼。是一枚月白色盤扣。
大概是把她丟上沙發時扯掉的。
也可能是他把她按在墻上吻的時候蹭掉的。
他不記得了。拈在指間隨意把玩著重新躺回去。
被褥間有一股極淡的、香甜的,不屬于他的氣息。
不是脂粉氣,是皂角,混著一點點體溫的,天然的暖香。
她把他的領地蹭上了她的味道。
趙崇安把被子掀到一邊。
今夜是別想睡了。
“砰!”
小草睡著后,煙嵐穿著那薄薄的旗袍,在小院的石凳上獨坐了半宿。
她才回屋剛闔上眼睛,又猛地睜開眼:“什么聲音?”
小草替煙嵐捂好了被子:“聽著像是槍聲。許是二少爺練槍呢。”
趙崇安么?
煙嵐不敢想起他,不敢想起昨晚她是怎樣顫顫巍巍死里逃生。
她只想閉上眼睛睡一覺,醒來后,再咬牙去捱過新的一天。
她每日都要到老**的院門口請安。
今日,煙嵐剛剛站定,就看到三姨太殷云嬌也來了。
殷云嬌身后跟著四個仆婦,抬著一副門板,門板上蓋著一塊白布,白布底下隆起一個人形。
煙嵐一瞬間打了個哆嗦。
殷云嬌年芳三十,珠圓玉潤,豐腴嫵媚,風韻正濃。
今日卻沒有抹粉,發飾也素凈,眼下兩團烏青。她走到煙嵐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再沒有了往日的和善笑顏。
殷云嬌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揚起手,一巴掌狠狠落在了煙嵐的臉上。
煙嵐摔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作響,臉頰一片麻木,慢慢地燒起來。
她還沒反應過來,殷云嬌一行人已經進了老**院內。就在院子中間,殷云嬌撲到門板上,放聲大哭:“老**!您要給我做主啊!”
白布底下躺著的是彩環。
整個人已經沒有了血色,渾身都是發青發暗的死氣。胸口一個血肉模糊的大窟窿,**血跡凝固成了黑褐色。
彩環死了?煙嵐的胃里猛地抽搐了一下,不由自主流出兩行熱淚。
淚水滾過剛剛挨打的面頰,更是刺疼。
老**被韓媽攙著走了出來。
“大清早的,嚎什么喪?”
殷云嬌跪行幾步,抱住老**的腿:“老**,自我進了門起,彩環就一直跟著我。如今她不明不白地走了。我可怎么同她家里人交代!”
煙嵐心頭一片冰涼,她知道殷云嬌說的是真的,是趙崇安殺了彩環。
大概他就是這樣一個人,他就是丫鬟們口中那樣無法無天的煞神,不需要報官、不需要**廳介入,便能隨意殺掉一個人。
因為彩環故意將她引到了他院里。
那么趙崇安殺她,便是同樣的易如反掌。
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夜之間就變成尸首,在這大宅院里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昨晚,他放過了她。
老**皺起眉:“崇安?”
“雖是二少爺動的手,可罪魁禍首是她!”
殷云嬌直起身子,回頭憤然指向院門外跪著的煙嵐,“是四妹妹。四妹妹非要彩環為她準備一身極其美艷的衣裙。她說是為給老**請安穿的,可老**哪能見那種衣裳?”
“分明是為了勾引男人!咱們家里司令帶兵在外,大少爺又臥病在床。還能是沖著誰去的!”
老**臉色變了:“混賬東西!崇安也是由著你胡亂編排的!”
殷云嬌連忙磕了三個頭:“老**勿怪。可昨夜確有下人見到四姨太往二少爺的院子里去了。”
“回老**,昨晚上夜,我看見她過了月亮門就往南走了。”
老**滿臉烏云:“抬起頭來。”
煙嵐顫巍巍地仰起臉,老**凝神看去,原來這就是她那當司令的兒子,準備納進門四姨太。
聽說還是搶來的。
弱小無助,縮著肩膀,抖如篩糠,一臉懵懂與童真。
真可笑。
司令官邸是什么地方?她能進門,合該感恩戴德。
日日擺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樣子,原來不想從了老帥,是打了主意勾引少帥呢。
不知深淺,狼子野心。
老**只揮了揮手:“不中用了,處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