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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夜,我的愛意死在泥石流里
凌晨兩點,我趕到塌方的盤山公路口。
救援燈把雨霧照得慘白,我給陸景淮發(fā)消息:
老公,我到山下了,別怕,我?guī)慊丶摇?br>
他沒有回復。
我手抖著打給司機老周,他聲音發(fā)虛:
“**,您、您真去云嶺了?”
山上傳來震響的滾石聲,我急得發(fā)顫:
“他到底困在哪一段!?”
那邊安靜了很久。
“其實,先生沒上山。”
雨水順著脖頸往里鉆,激得我渾身一涼。
老周壓低聲音:“他說去考察,是騙您的。”
手機彈出一段視頻,時間是今晚。
陸景淮站在落地鏡前,替一個女人整理頭紗,笑得溫柔。
我認得她。
是他的干妹妹溫棠。
是他半年前跪在我父親病床前,發(fā)誓再不聯(lián)系的人。
陸景淮大概忘了,今天也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
手機又震了一下:
“**,其實陸總這些年一直……都沒和溫棠斷過聯(lián)系。”
老周的聲音夾在呼嘯的山風里,斷斷續(xù)續(xù)。
“今晚,先生包下了國貿頂層的云端餐廳。”
“他在給溫小姐辦接風宴。”
雨水順著我的下巴往下滴。
我看著不遠處被泥石流徹底吞沒的公路,碎石還在往下滾。
“知道了。”我聽見自己說。
沒有歇斯底里,連我自己都意外這聲音里的平穩(wěn)。
我掛斷老周的電話,點開陸景淮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很久。
就在我以為他不會接的時候,電話通了。
“南音?”
男人的聲音低沉溫和,帶著一絲被打擾的慵懶。
**音里,有極其舒緩的大提琴聲。
“你在哪?”我問。
“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他嘆了口氣,語氣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云嶺這邊塌方了,我被困在山腳的招待所里。”
“你沒受傷吧?”
“沒有。就是信號不太好。”他頓了頓,“怎么還沒睡?是不是下雨害怕了?”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被尖石劃破的小腿,鮮血混著泥水往下流。
“是啊,有點怕。”我苦笑,“招待所里,還有大提琴聽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老板在放黑膠唱片。”他輕笑了一聲,“南音,你大半夜不睡覺,就是為了查我的崗?”
“云嶺的信號塔三個小時前就塌了。”我看著眼前拉起的警戒線,“你的手機,信號真好。”
陸景淮的聲音沉了下來。
“南音,我今天很累,不想跟你吵。”
他總是這樣。
用最平靜、最包容的語氣,把無理取鬧的**扣在我頭上。
仿佛他真的是那個為了工作出生入死,卻還要忍受妻子猜忌的好丈夫。
“我沒想吵。”
“那就乖一點。”他的語氣又軟了下來,帶著習慣性的施舍,“明天回去,給你帶常記的栗子糕。你不是最愛吃嗎?”
常記的栗子糕。
溫棠最愛吃。
而我不僅不愛吃,甚至對里面的花生碎過敏。
現(xiàn)在,他全忘了。
“好。”我說。
“早點睡,我愛你。”
電話掛斷了。
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救援隊的人沖我招手大喊:
“姑娘!快退后!又要塌了!”
我沒動,只是靜靜地盯著手機屏幕上,溫棠剛發(fā)來的那條僅我可見的朋友圈。
照片里,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正幫她整理頭紗。
配文是:他說,就算結了婚,我也永遠是他的第一順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