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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止于海,緣斷難續
傅景恒的眼底突然升起一股慍怒。
“你怎么走?出門連基本的和人交流都做不到,你能走到哪里去?”
最后一個手勢頓住,他好像突然覺得自己話說太重,想要補救點什么。
卻被鈴聲驟然打斷。
剛聽一句,他就瘋魔一般推開我沖出門去。
我倒在桌邊,腰疼得直不起身。
能讓他這般緊張的,估計只有宋淼淼了吧。
手機里宋淼淼三分鐘前的更新,驗證了我的猜想。
照片里散亂著幾個酒瓶和半只流淚的眼睛。
配文:退出,是我我卑微的成全。
帖子一出,評論區滿是關心的粉絲:
“天哪,我追了博主的兩年,神仙愛情竟也逃不過*e的結局!”
“都訂婚了還被不要臉的**插足?求信息,我立馬人肉噴死丫的!”
評論一邊倒,宋淼淼立馬發了第二條帖子:
感謝家人們的關心,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畢竟女孩不僅是聽障人士,還是我最好的閨蜜,我也希望有人能照顧她一輩子。
評論區瞬間炸開:
“聽障怎么了?殘疾人就能搶閨蜜的未婚夫?耳聾還治不好那一身的騷病!”
兩分鐘后,一條評論被頂了上來:
“寶貝別鬧,我要娶的人是你。也別喝酒,你酒精過敏。”
盯著那幾個散落的酒瓶,我只覺得好笑。
宋淼淼酒精過敏,我怎么不知道。
她可是系里出了名的千杯不醉,一人喝趴一桌體育生。
真正酒精過敏的人,是我。
五歲那年,傅景恒學著爸媽給我做飯。
卻不小心把白酒當醋放了兩勺。
結果我剛吃一口,就全身通紅起滿疹子。
傅景恒背著我暴走兩公里山路,深夜跪在醫院門口哭求救命。
到了醫院才發現他連鞋都沒穿,整整兩公里,他全程一步一血印。
最后我只吃了幾顆藥,他卻被強制安排住院。
手機振動拉回我的思緒,課題小組消息:明晚出發。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燈光透過門縫把我刺醒。
我摸索著帶上助聽器拉**門。
宋淼淼掛在傅景恒脖子上,猶如一灘爛泥。
傅景恒穩住她,朝我比劃:
“熱水,蜂蜜水,快。”
時空仿佛交疊在了一起。
面前的傅景恒,和五歲那年的傅景恒逐漸重合。
語氣、動作,就連眼眶的緋紅,都一模一樣。
我腳底仿若生了根,動彈不得。
沒等到我的回應,傅景恒懊惱地別開臉:
“忘了你是殘廢,不會照顧人。”
手上打出的手語卻是:
“很晚了,你早點休息。”
殘廢,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他也是這樣看我。
我咬緊下唇,直掉口中溢出甜腥,才艱難挪動腳步。
誰知剛一動,癱軟的宋淼淼就突然跳起,一掌打在我左耳上。
裝作醉酒的樣子大聲喊叫:
“我愛傅景恒,我才不要和誰共享我的男人。”
喊完照著我的右耳又是一掌。
她出手的瞬間,我捕捉到了她眼底的清明。
我剛想還手,卻被傅景恒死死抱住,將我推到房間。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麻木地接住他遞過的冰袋。
“她不是故意的,我明天帶你上醫院。”
“她心情不好,你別惹她傷心,別讓她看見你。”
直到整個房間被黑暗吞噬,冰袋的寒意爬滿全身,我才無力地滑坐在地。
傅景恒,明天過后,她就再也看不見我了。
你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