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尖頓了一下。

沈硯舟看見了，臉上沒有半點尷尬，反而笑了笑。

“男人結了婚，也不能太邋遢。”

“萬一見客戶，總要體面一點。”

原來他管宋晚叫客戶。

我把那件襯衫放進行李箱，又看見他讓我帶上的香水。

是很濃的雪松調。

可沈硯舟平時不喜歡香水。

他說味道太重，熏得頭疼。

有一次我買了一瓶橙花香，試探著問他喜不喜歡。

他只皺眉說：“清梔，你別學別人弄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

后來我再也沒用過。

可現在，他把那瓶香水小心地放進防震袋里。

像要帶去赴一場很重要的約會。

沈硯舟伸手拿過一本護照夾。

里面夾著一張照片。

沈硯舟低著頭對宋晚笑。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笑。

熱烈，明亮，毫無保留。

我忽然想起我們婚禮那天。

沈硯舟穿著西裝走向我，他看我的眼神，很平靜。

交換戒指時，他甚至走了神。

我輕聲問他怎么了。

他說：“沒事，就是忽然想起一個故人。”

那時候我以為，他只是緊張。

現在才明白。

他在娶我的那一刻，想起的是宋晚。

下一秒，一塊腕表從行李箱夾層里掉了出來。

我整個人卻僵住了。

那塊表是我們結婚第一年，我送給沈硯舟的禮物。

他當時說，款式太貴重，不適合日常戴。

我笑著說：“那就當我們兩個的定情物。”

“你不戴也沒關系，放著就好。”

沈硯舟看見那塊表，臉色終于變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恢復自然。

“晚晚一直喜歡這個牌子。”

“我就想著帶過去給她。”

我緩慢抬頭，看著他。

“這是我送你的。”

沈硯舟愣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他皺了皺眉，語氣帶上幾分不耐。

“清梔，一塊表而已。”

“你怎么連這個都要計較？”

“晚晚現在一個人***，身邊什么都沒有。”

“你有我，有家，還有孩子，這么小心眼干嘛？”

所以我的委屈可以往后放。

我的東西可以讓。

我的婚姻也可以被他拿去做一場短暫放縱后的退路。

我低頭看著那塊表，忽然笑了。

“是啊，一塊表而已。”

沈硯舟見我沒有繼續追問，神色緩和了些。

他伸手想拿回表。

我卻先一步撿起來，放進行李箱最外層。

“放這里吧，方便你拿。”

他看著我，似乎覺得哪里不對。

“清梔，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我拉上行李箱拉鏈，聲音很平靜。

“沒有。”

“只是覺得，你這一趟應該會很開心。”

沈硯舟怔了一下，隨后笑起來。

“當然開心。”

他低頭看了眼我的小腹，眼底浮起很溫柔的光。

我看著他的笑。

心里最后一點溫度，也徹底冷了下去。

他還不知道。

他準備飛往宋晚身邊的時候。

我的律師，也已經在來的路上。

那晚，沈硯舟睡前難得主動抱了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