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那批廉價背心運到了村委大院。
幾個紙箱子被隨意堆在泥地上，連正規包裝袋都沒有。
***站在臺階上指揮幾個年輕小伙子拆箱。
“都來看看！這顏色多鮮艷，熒光綠的大老遠就能看見！”
“摸摸這料子多厚實！比那個死丫頭買的兩百塊錢的強多了！”
我站在院外大樹下，看著那一箱箱所謂的救生衣。
布料粗糙針腳歪斜，最關鍵是里面根本沒有符合標準的浮力片。
衣服捏上去軟綿綿的，里頭全是劣質海綿。
這東西一旦吸飽水，比石頭還沉。
***見村民都圍了過來，立刻掏出手機。
村委群
***：紅包－恭喜發財，大吉大利
***：大家伙兒，衣服我買回來了，一件才二十五。
***：總共給村里省了一萬多塊錢！
***：省下的錢發紅包，買兩頭豬咱們端午全村吃殺豬菜！
群里消息沸騰，搶紅包提示音不斷。
還是翠萍嫂子會辦事！處處為咱們村著想。
可不是嘛，差點被大學生坑了，兩百塊錢真敢要啊。
人家那叫見過世面，拿咱們的血汗錢去換前途呢。
看著屏幕上的恭維和踩踏，我面無表情劃過。
***似乎覺得不夠過癮，特意在群里艾特我。
***：@姜渺，出來看看大伯母買的衣服，不僅便宜還好看。
***：你那點花花腸子，在咱們村行不通！
我沒有回復，直接把群消息設置了免打擾。
就在這時，常年在江上跑船的老水手李叔擠進人群。
他拿起一件背心捏了捏肩膀位置，眉頭立刻皺起。
“翠萍啊，這衣服不對勁。”
“救生衣里面得有閉孔泡沫，這衣服里塞的啥？怎么一捏就癟了？”
“這要是掉進江里，根本浮不起來啊！”
***笑容消失，一把將衣服從李叔手里奪了回來。
“你個開破漁船的懂什么？”
“這是最新款勞保服！廠家說這是新型材料遇水自動膨脹！”
李叔聽了連連擺手。
“扯淡！我跑幾十年船從沒聽說過這種材料，穿這玩意下水要出人命！”
***勃然大怒指著李叔破口大罵。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收了姜渺的好處來故意找茬是不是？”
“咱們村的龍舟隊不需要你這種晦氣東西，你被開除了！”
李叔氣得發抖說不出話，最后狠狠一跺腳轉身走了。
當晚我在縣水利局網站例行刷新數據。
一條醒目的紅色加粗公告彈了出來。
緊急通知：受上游特大暴雨影響長流江水位已超警戒線。
明日凌晨開閘泄洪預計洪峰流量達到每秒五千立方米。
請沿江各村鎮立即停止一切水上活動！
五千立方米意味著流速翻倍，暗流漩渦能把人卷進江底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