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排練室有些沉悶，我站在最前面拍了拍手。
“全體都有，準備練習第三小節的騰空動作。”
沒人動，平時最聽話的幾個孩子都互相交換眼神不動彈。
林浩站在最前面揚著下巴翻白眼。
“我媽說了，不能聽壞老師的話。”
他拖長音調繼續說：
“壞老師會給我們穿毒衣服，還會騙我們的錢。”
后排幾個調皮的男生立刻跟著起哄，故意把隊形撞亂。
我轉身看黑板，上面用粉筆畫了長獠牙拿金幣的女人。
旁邊寫著黑心貪財怪，我拿起黑板擦面無表情地把畫擦干凈。
排練室門被推開，陳秀萍拿著大塑料袋昂著頭走進來。
“同學們，阿姨給大家帶新衣服來啦！”
她把塑料袋扔地上掏出樣衣，一股極刺鼻的漂白劑味道散開。
我皺眉看那衣服。
面料泛著啞光，邊緣纖維短碎，完全沒有延展性。
“家長，這衣服不能用來跳壓軸的舞蹈。”
我看著她。
“第三小節有大劈叉和騰空動作，這種面料毫無彈性，孩子會拉傷的。”
陳秀萍一把將衣服搶了回去，眼神里滿是鄙夷。
“***，你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吧？”
“我家這可是純天然紙木纖維！越緊繃越結實，你懂什么？”
王建國出現在門口，滿臉堆笑看著陳秀萍。
“哎呀，林浩媽媽辛苦了，這衣服看著就上檔次！”
轉頭看向我時臉色沉了下來。
“李南星，你自己搞砸了采購，現在別人幫忙你還嫉妒搞破壞是吧？”
“馬上給林浩媽媽道歉！否則我記你一次大過！”
我冷笑一聲。
“王主任，話我已經提醒過了，出了事，您別后悔。”
我退到一邊不再說話。
中午休息時班級群又鬧起來。
班里貧困雙胞胎宋**和宋初秋的奶奶發了語音。
“林浩媽媽，我們家實在拿不出三十塊錢買兩套衣服了。”
“能不能讓孩子穿自己的白短袖上臺啊？”
陳秀萍立刻在群里發消息。
宋奶奶，十五塊錢一套您都嫌貴？
大家都是統一著裝，您這樣搞特殊，是不是想拖全班的后腿啊？
實在沒錢就別讓孩子上臺了唄，反正她們跳得也就那樣。
老人家不說話了。
我看著那兩個在角落掉眼淚的小女孩。
還是于心不忍。
掏出手**給服裝廠趙老板。
“趙老板，之前那批A類衣服，幫我留兩套最小碼的。”
“對，我自己出錢買下來。”
距離演出還有三天，陳秀萍雇車把全班的衣服拉進學校。
家長在群里極力吹捧。
放學后我把雙胞胎叫到辦公室，把兩套純棉高彈演出服塞給她們。
“拿著，演出穿這件，好好跳。”
兩個女孩抱著衣服紅著眼眶，用力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