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后，顧景川沖進了辦公室。
他西裝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不是慌張，是憤怒。
蘇念還坐在地上，抱著膝蓋，哭得梨花帶雨。
看到顧景川進來，她哭得更厲害了。
“景川……對不起，我不該來的……我只是想給嫂子問個好，沒想到她誤會了……她推了我……”
顧景川蹲下來扶她，然后抬起頭看著我。
“沈清晚你太過分了，你這個妒婦什么事做不出來？”
“蘇念是我的合作伙伴，她今天是來向你問好，你憑什么推她？馬上向她道歉！”
他說她是合作伙伴。
我看著他眼睛，曾經我以為那里裝著真誠和溫柔，現在我才看清，那里裝著的只有算計和偽裝。
“合作伙伴？”我慢慢開口。
“合作伙伴會跟你去馬爾代夫？合作伙伴會摟著你的腰拍照？合作伙伴會讓我把她讓給你？”
顧景川臉色變了，但只變了零點幾秒。
“你在胡說什么？”他聲音冷不少。
“我跟蘇念只是合作關系，你不要疑神疑鬼，傷了公司之間的和氣。”
我疑神疑鬼？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肚子，三個月的生命在里面。
然后抬頭看著這個男人，他的**到我的公司逼宮，然后反過來指責我疑神疑鬼。
“我沒有推她。”我說。
“你沒推她，她自己摔的？”顧景川聲音里帶著諷刺。
“對，她自己摔的。”
“你夠了！”顧景川站起來指著我吼。
“你現在馬上給蘇念道歉，然后回去好好休息，你懷孕了情緒不穩定我不怪你。但你不能這樣對待公司的貴客。”
蘇念還坐在地上，但哭聲已經小了很多，變成了一種若有若無的抽泣。
她透過指縫看著我，眼睛里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得意。
那種眼神我見過，貓抓住老鼠之后不會馬上**，會先玩一會兒。
她就是那只貓，而我在她眼里是那只老鼠。
“我不道歉。”我說。
顧景川臉徹底沉了下來。
“沈清晚，你不要逼我。”
“我沒有逼你。”我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感到意外。
“是你和她在逼我。”
蘇念忽然放聲大哭，整個走廊都能聽到。
“我不活了……我真的不活了……我好心來問好，被推倒不說，還被這樣冤枉……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她踉蹌著沖出辦公室站在走廊里扶著墻，哭得渾身發抖。
走廊來來往往的員工都停下了腳步，目光投向這邊。
許多人在竊竊私語，全都在指責我仗著總裁夫人身份欺負弱小。
可沒人知道這家公司是我開的，花了五百萬，我有絕對的控制權。
蘇念一邊哭一邊喊：“我只是想給嫂子問個好……她為什么這樣對我……就因為我跟顧總合作了一個項目，她就懷疑我……我冤枉啊……”
她哭得太真了，走廊里的人越來越多。
顧景川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用一種命令的口吻說：“你現在跟我走，不要讓事情鬧大。”
“跟你走？”我反問他。
“對，先離開公司，回去再說。”
“我不走。”我態度堅決。
顧景川耐心終于耗盡，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保安，馬上到副總裁辦公室把沈副總請出去，她身體不舒服，需要回家休息。”
保安很快上來，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站在門口，看著我一臉為難。
“沈副總，您看……”
我沒讓他們為難。
而是拿起桌上的手機，拿起包，從辦公桌后面走出來。
經過顧景川身邊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顧景川，我懷孕三個月了，是你的孩子。”
“你讓保安把我請出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他沒有說話。
蘇念在走廊里還在哭。
我沒有再看她，穿過走廊，穿過那些竊竊私語的員工，走進了電梯。
我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
眼淚沒有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