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婆婆捐完腎的第五十天,老公陸澤也消失了一個月。
我的傷口嚴重感染化膿,可掏空身上的口袋,我卻連一瓶最便宜的消炎藥都買不起。
在醫院門口徘徊時,一個陌生男人攔住了我。
“夫人,我是陸董的新助理,他讓我把世紀塔的包場確認書送來給您過目。”
我站在寒風中,大腦一片空白。
助理見我不接,干脆恭敬地翻開文件遞到我眼前。
“明晚是您和陸董結婚兩周年紀念日,餐廳已經布置好了。”
“陸董的原話是,只要蘇雪能開心,花幾個億都值。”
可我不是蘇雪。
我把指甲掐進掌心,輕聲開口。
“知道了,明晚見。”
次日夜晚,我來到全城最豪華的餐廳。
一個氣質溫柔的女人抱著一只貓迎了上來,她看著我蒼白的臉,帶著憐憫開口。
“你是阿澤資助的那個姑娘吧,他說你為了救家里人割了一個腎,真是個善良孝順的女孩。”
01
我順著她的話,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是,阿澤他……心善。”
她沒有察覺到我話里的異樣,只是更同情地看著我。
我的目光落在她頸間,那里有一條璀璨的粉鉆項鏈。
呼吸停滯了一秒,我見過這條項鏈。
三個月前,陸澤神神秘秘地帶回家,鎖在保險柜里。
我好奇地**一下,他卻厲聲呵斥我。
“別碰!這是替大客戶取的,幾千萬的東西,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我當時只當他是工作壓力大導致情緒不好,還溫聲細語地安慰他。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我強忍著腰部傷口的痛,在宴會廳里搜尋陸澤的身影。
卻看到幾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陸澤的幾個叔伯長輩,在宴會廳中央滿臉堆笑,與周圍的名流攀談。
五年前我和陸澤結婚,他以老家路途遙遠,親戚都沒法過來為由,連一場像樣的酒席都沒辦。
可今天為了和蘇雪的紀念日,他竟把整個陸氏家族長輩都請了過來。
蘇雪見我四處張望,笑著解釋道。
“阿澤去接**媽了,馬上就到。”
聽見這話,我愣了一下,隨即自嘲般笑了笑。
婆婆患尿毒癥晚期,醫生說只有換腎才能活命。
我沒有一絲猶豫,躺上了手術臺,給了她我的一顆腎。
出院后,我拖著病體為他們洗衣做飯,把他們當成我的親生父母來孝敬。
一個月前,婆婆拉著我的手眼淚汪汪地說,她要去外地一家療養院做康復理療。
“靜慧啊,那地方是全封閉管理的,為了防止感染,手機都不能帶,你好好養身體,別惦記我們。”
公公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你為這個家付出太多了,我們不能再拖累你。”
我不光信了,甚至為了湊夠他們口中那筆昂貴的療養費,瞞著陸澤,在一個月里偷偷去了三次黑市。
最后一次,我差點因為失血過多死在街頭。
她心安理得地用著我的腎,拿著我辛苦換來的錢,來參加她兒子和另一個女人的結婚紀念日。
蘇雪沒發現我慘白臉色下的滔天恨意,還熱情地攙扶著我。
“來,我帶你去認識一下阿澤的朋友們。”
我被她帶到了宴會廳中央,剛一走近,一個妝容精致的闊**就開始恭維起蘇雪來。
“雪兒可真是好福氣,陸總不僅年輕有為,把公司做到上市,還把你寵成了全城最幸福的女人。”
周圍幾個名流立刻附和。
“就是,我聽說結婚這兩年來,陸總連件衣服都沒舍得讓你手洗過。”
結婚兩年?原來是在我們結婚的第三年,他就有了另一個家。
我捂著滲血的后腰,感覺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最近這一個月,陸澤偶爾會發來短信。
“靜慧,好好養傷,別亂跑。”
“公司在封閉研發新項目,很關鍵,等我回來。”
這些關心的話語,此刻像一條條毒蛇,纏繞著我的心臟,勒得我喘不過氣。
他說公司面臨破產,每天只能吃泡面,說資金鏈斷裂,讓我抵押掉我們唯一的房產去填補窟窿。
我傾家蕩產,背負巨額的***去支持他。
原來我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相伴了五年的枕邊人。
02
“陸總真是大手筆,剛拿下了市中心那塊黃金地塊,眼睛都不眨一下。”
“何止啊,我聽說他還把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都記在了蘇雪名下,這可是真愛啊!”
聽著**們艷羨的聲音,我這才幡然醒悟。
原來陸澤口中的巨額債務,全是他精心編織的謊言。
蘇雪滿臉**,輕輕晃了晃手上那枚碩大的鴿子蛋鉆戒。
“哎呀,你們別取笑我了。”
一個富家千金羨慕地拉過她的手。
“蘇雪,你別謙虛了,兩年前那場耗資幾千萬的海島婚禮,至今都無人能超越!”
原來他們連婚禮都辦了。
五年前,我拿著戶口本,滿心歡喜地想嫁給他。
陸澤卻只用一句創業初期需要開源節流,就打發了我。
沒有婚禮,沒有酒席,沒有戒指。
只有一張九塊錢的結婚證和一句。
“等我以后有錢了,一定給你補辦一個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禮”。
我站在衣香鬢影的人群里,像一個格格不入的幽靈。
她們在討論陸澤的資產版圖,在向蘇雪討教如何拴住男人。
蘇雪大方地分享。
“其實我也不會管錢啦”
“阿澤把他名下所有的***密碼,都設置成了我的生日。他說,他的錢就是我的錢,讓我隨便刷。”
周圍又是一陣驚嘆。
“天啊,這也太浪漫了吧!”
“男人愛不愛你,就看他愿不愿意為你花錢。蘇雪,你真是嫁對人了。”
蘇雪笑得更甜了。
“他就是喜歡搞這些,上個月還花幾十萬給我空運了一批我最愛的法國黑玫瑰,前陣子又為我買下了一整座酒莊,只為了存放我愛喝的紅酒。”
可就在前天,陸澤還在短信里向我哭窮。
他說一個重要的客戶要打點,急需十萬塊錢。
他說他已經山窮水盡,求我想想辦法。
我信了,甚至準備今天再去一次黑市。
就在這時,蘇雪的手機響了。
她接電話前,將懷里那只通體雪白的貓遞給我。
“妹妹,能麻煩你幫我抱一下嗎?”
那只貓脖子上掛著一個名貴的項圈,毛發被打理的油光水滑,看樣子養得比我這個人要精細百倍。
蘇雪當著所有人的面,點開了免提。
電話里,陸澤寵溺的聲音傳來。
“雪兒,宴會廳冷氣開的大不大?去加條披肩,別凍著。”
蘇雪撒嬌地回應。
“知道啦,你真啰嗦。”
陸沉在那邊笑了一下。
“我陪爸媽在樓下給你挑禮物呢,馬上就上去,你乖乖等著我。”
電話掛斷,全場的女人都發出了羨慕的尖叫。
“天啊,陸總身價過億,還這么體貼,簡直是盯妻狂魔!”
“這種絕世好男人,真是提著燈籠都難找啊!”
我抱著那只貓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一個月前,我捐腎手術后大出血,在ICU搶救了整整兩天兩夜。
陸澤只是讓護士轉告了我一句。
“公司有緊急會議,走不開。”
我當時還深信不疑,甚至為自己不能替他分憂而感到內疚。
原來他不是忙,只是把所有的體貼和寵愛都給了另一個女人。
03
我抱著那只貓退到了角落的陰影里。
那只貓似乎很喜歡我,溫順地在我懷里蹭來蹭去。
我無意間一低頭,卻意外地發現它脖子上掛著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吊墜,而是一枚通體血紅的血玉。
我的瞳孔驟然緊縮,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枚血玉,是我母親的遺物。
三年前,我媽出車禍,在彌留之際親手將這枚血玉交到我手上。
她說,這是護身符能保我一世平安。
后來陸澤說自己處處不順,需要一塊玉來擋災。
我毫不猶豫地把母親留給我唯一的念想,當做我愛他的證明,交給了他。
我顫抖著手,摸上血玉的內側。
那里有一個小小的,用刀刻出來的慧字。
是母親生前,親手為我刻上去的。
這是我母親留在這世上唯一的念想,如今卻成了一只貓的項圈。
蘇雪應酬完,端著香檳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
她溫柔地順著貓毛,語氣里帶著炫耀。
“前陣子**受了點驚嚇,晚上總睡不好,阿澤就特意去黑市高價拍回來這塊血玉,說是給**辟邪用的,”
為了一只貓的睡眠,他就可以隨意踐踏我亡母的遺物?
我死死咬住舌尖,直到嘗到血腥味,才找回一絲理智。
我強迫自己擠出一個微笑。
“他……考慮得真周到。”
蘇雪憐憫地看著我身上的舊衣服。
“是啊,他就是這樣,看著高冷,其實心細得很。”
“一年前,有次我因為來了例假心情不好,他就立刻扔下手頭的工作,陪我去海外玩了大半年……”
那一年陸澤對我說,他在外面得罪了當地的黑惡勢力,被迫借下***,還被下了追殺令,必須去外省躲風頭。
他讓我誰都不要告訴,千萬保密。
我信了,每天提心吊膽,一個人打四份工,替他還所謂的***。
一次深夜,我帶著兒子在**大排檔兼職時和客人起了沖突。
為了保護兒子,肋骨被踹斷了兩根,我都沒敢告訴他,怕他分心。
原來我被人打得半死的時候,他在海外陪著**,享受著陽光沙灘。
蘇雪沒有把貓接回去的意思,轉頭和身邊的閨蜜聊起了天。
“你看,**今天怎么這么乖?它平時可兇了,陌生人一碰就撓人。”
我低著眉,順著那只貓柔軟的毛發,輕聲回答。
“可能……我身上有它熟悉的味道吧。”
蘇雪沒多想,開心地說。
“那太好了,你幫我抱著它,我去補個妝,馬上回來。”
她提著裙擺,裊裊婷婷地走向了化妝間。
我抱著那只貓,目光死死地盯著舞臺中央。
那里用頂級紅玫瑰鋪成了一面巨大的花墻,上面是幾個璀璨奪目的大字。
“陸澤愛蘇雪,一生一世。”
我為了他的一句句謊言,捐腎。
他卻用我的血肉,為另一個女人舉辦了這樣一場盛大的典禮。
04
手機在口袋里瘋狂震動,是婆婆發來的視頻通話邀請。
我直接按下了接聽鍵。
屏幕那頭,婆婆穿著一身我見都沒見過的奢華高定禮服,珠光寶氣。
她臉上沒有半點病容,反而因為保養得當,顯得紅光滿面。
“江靜慧,這個月的兩萬塊療養費,你怎么還沒打過來?”
我看著她那張虛偽的臉,連敷衍她的興趣都沒有。
“沒錢。”
她拔高了音調。
“沒錢?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今晚之內,必須把錢給我打過來!我這邊等著急用!”
話音剛落,她就不耐煩地直接掛斷了視頻。
我面無表情地打開微信,十分鐘前,她給我發了一條語音。
“靜慧,我剛做完腎移植,身體排異反應很大,醫生說要買一種國外的特效藥,很貴,要五萬塊,你趕緊去網貸給我轉過來!”
這一家子惡毒的吸血鬼!
我氣得渾身發抖,沒有回復。
很快,第二條語音彈了出來。
點開,竟然是婆婆惡毒的咒罵。
“江靜慧你個白眼狼!我真是白疼你了!我兒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連五萬塊錢都不給我,你就是想讓我死!不孝的東西,你會遭報應的!”
這時蘇雪提著裙擺回來了,臉上補了精致的妝容,笑意盈盈。
她剛在我身邊站定,手機就響了。
我清晰地聽到,電話那頭傳來陸澤的聲音。
“雪兒,媽為了慶祝我們的周年紀念,說要送給你一套學區房當禮物,過戶合同已經簽好字了!”
我的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那套學區房,原本是我父母留給我五歲的兒子小寶,唯一的生活保障!
房產證一直被婆婆以怕我弄丟,代為保管為由,霸占在手里。
我向她要了她無數次,她都以各種理由推脫。
沒想到她竟然要拿我兒子的房子,去送給**!
蘇雪連忙道謝。
“謝謝媽!媽真是太疼我了。”
婆婆高昂又得意的聲音,從聽筒里清晰地傳來。
“這都是你應得的!我們陸家的兒媳婦值得最好的東西!好了不說了,我們已經坐電梯上來了!”
通話結束,蘇雪伸手剛想把那只貓抱回去。
就從余光瞥見了剛電梯里走出來的陸澤和公公婆婆,便立刻滿心歡喜地迎了上去。
我依然抱著那只戴著我母親遺物的貓。
我對著他們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呢喃。
“你們的結婚紀念日,我肯定會送上一份大禮。”
陸澤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挽著同樣光彩照人的蘇雪走向了舞臺。
全場的燈光開始聚焦在他們身上。
我抱著那只貓,從另一側走上舞臺。
就在陸澤拿起麥克風,準備開始他深情告白的那一刻。
我搶過司儀手中的話筒,平靜開口。
“老公,我的那顆腎,咱媽用著還舒服嗎?”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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