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通知------------------------------------------，窗外老槐樹的枯葉恰好旋落而下。。，目光淡淡落在窗沿，數到第七片落葉墜地的瞬間，簡陋的木門猛地被人從外撞開。，發出一聲悶響，震得窗臺上的搪瓷杯輕輕晃動。杯中靜置一夜的清水蕩開細碎的漣漪，晃了數圈，才緩緩歸于平靜?！?a href="/tag/jiling10.html" style="color: #1e9fff;">季靈！”，胸口劇烈起伏，圓潤的臉頰掛滿細密的汗珠。他掌心緊緊攥著一張紙質通知，邊角被汗水浸出一圈淺淺的濕痕，上面的墨跡微微暈染開來。“來了?！?，從容從硬板床上坐起身。，陳設簡陋到極致。一張舊木床，一張掉漆書桌，一把磨損的椅子，桌上靜靜擺著半杯涼水。墻面貼著一張泛黃卷邊的聯邦地圖，邊角翹起的地方，被透明膠帶反復粘貼過三次，痕跡清晰可見。，每日清晨的第一縷朝陽，總會先撫過窗臺，再落進他的枕邊。，窗臺上空空如也。，不在?！坝X醒通知下來了！”王胖子三步并作兩步沖到他面前，將那張薄薄的紙張重重拍在季靈胸口。。，落款處的聯邦藍章肅穆清晰，字跡工整利落：茲通知王異、季靈二人，年滿十八周歲，請于明日前往聯邦覺醒中心參與超凡天賦覺醒儀式。
他安靜看了兩遍，字字落地。
“明天啊?！?br>“就是明天！”王胖子整個人渾身透著亢奮，眉眼發亮，“你怎么這么淡定？我昨晚激動得睜眼到天亮，半點兒沒睡著！”
“看你眼底青黑，確實能夾死蚊子?！?a href="/tag/jiling10.html" style="color: #1e9fff;">季靈語氣平淡，隨口調侃。
王胖子抬手一巴掌輕拍在他肩上，力道不輕不重。季靈順勢往旁側歪了歪身子，指尖順勢一扶，穩穩將晃動的搪瓷杯擺正。
“你就一點兒不緊張？”
季靈垂眸思索片刻，輕聲作答。
“說不清楚。”
這是他最真實的感受。從昨日開始，身體深處就縈繞著一股莫名的悸動。不是期待，不是緊張，更像是體內某根沉寂多年的弦，被無形之手輕輕撥動，嗡鳴不止，久久不散。
可若要追問這根弦何時繃緊、從何而來，他一無所知。
“你這人真沒勁?！蓖跖肿右?*坐在床沿，老舊床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響，“我昨晚做了個天大的好夢！夢見我覺醒了頂級異能，一開始是火系，后來直接變成雷系，全場所有人都盯著我看，賊威風！”
“做夢而已，口水先擦擦?！?br>王胖子下意識抹了把嘴角，干干凈凈，頓時惱羞成怒，抬腳就往季靈腿邊踹去。
季靈腳步輕挪，側身避開。那一腳結結實實踢在堅硬的床沿上。
“你每次都躲?！蓖跖肿悠沧?。
“你每次都踹。”季靈淡淡回懟。
兩人四目相對，僵持半秒，王胖子率先繃不住笑出聲，憨厚的笑聲灑滿小屋。季靈眼底也漾開一抹淺淡笑意，松弛又隨意。
窗外，又一片槐葉悄然飄落。
——
孤兒院的格局很小，三棟舊樓圍出一方小院，院中兩棵老槐、一棵銀杏，守著這里歲歲年年的朝夕。
季靈在這里整整住了十八年。
年少時無數次盼著逃離這片狹小天地，可當真到了即將離開的時刻，心底反倒生出幾分難言的溫和與不舍。
院中晾衣繩上，還掛著院里小孩的彩色衣裳，隨風輕輕晃動。院里孩子最小的年僅五歲，除卻他和王胖子，最大的也不過十三歲。周院長年過六旬，鬢發半白，一輩子守著這方孤兒院，說話總習慣性先嘆氣，再開口。
“東西都收拾妥當了？”
周院長站在樓梯口，看著季靈提著一只洗得發白的帆布包緩步走出。
“沒什么可收拾的?！?br>包里兩套換洗衣物、一雙舊球鞋，還有那只陪伴他六年的搪瓷杯。杯口的漆早已磕掉一塊，露出暗沉的鐵銹底色，盛水時帶著一絲淡淡的鐵腥味，旁人難以習慣，他卻早已熟稔。
王胖子早前要給他買新的，被他婉拒了。舊物安生，用著踏實。
周院長深深看了他一眼，輕輕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從小就悶，不愛說話?！?br>“現在好多了?！?a href="/tag/jiling10.html" style="color: #1e9fff;">季靈語氣平和。
“是好多了。”周院長點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許久，藏著幾分后怕，“小時候你那個樣子，沉默得嚇人，我真怕你憋出什么事。”
季靈沒有接話。
他清楚周院長指的是哪幾年。七歲到十五歲，那八年的時光，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陰霾。
那幾年的他，徹底封閉自我，沉默寡言，不笑不語，不與任何人親近。每日清晨醒來，眼底只剩極致的麻木，仿佛剛從一片無邊無際的深淵中掙扎爬出。
那種感覺難以言喻。像每一個深夜，都會被強行拖入冰冷深海，唯有白晝才能浮上水面喘息?？擅慨攭粜眩詈＠锏囊磺卸紩粚訉幽：⒈M數遺忘。
殘留在記憶里的，只有一種極致的黑。
無邊無際，吞噬一切的黑。
十五歲那年，這場持續八年的怪夢驟然終結。
像是有人憑空關掉了水閘，一夜之間，干干凈凈，再無半分異常。
自那以后，他再也沒有做過怪夢，性格慢慢舒展、歸于平和。院里的老師說他開朗了，周院長說他徹底好了，王胖子總說他總算像個活生生的正常人。
只有季靈自己清楚。
他不是好了。
他只是——忘了。
那些深夜里的廝殺、黑暗里的博弈、深淵中的掙扎，全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壓在神魂最深處。偶爾會有碎片翻涌，轉瞬即逝，大多數時候沉寂無聲。
他從不愿刻意探尋。
“季靈！發什么呆，走了！”
王胖子的喊聲驟然傳來，將他從紛亂的思緒中拽回現實。
季靈斂去眼底細碎情緒，抬步跟上。
——
聯邦覺醒中心坐落于城東，從孤兒院搭乘公交，全程四十分鐘。
一路上，王胖子的嘴就沒停過。從超凡覺醒概率，聊到異能五大分類；從元素系、精神系、空間系的區別，聊到聽說有人初次覺醒便能直達三階；最后甚至扯到昨晚的泡面口味，絮絮叨叨，活力滿滿。
季靈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聲，目光靜靜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神色松弛淡然。
途經一處公交站臺時，他的視線驟然一頓。
站臺的遮雨棚頂端，靜靜蹲踞著一只通體漆黑的貓。
無一縷雜色，通體純粹，一雙幽綠的瞳孔，穿透日光與車流，直直鎖定這輛行駛的公交車，精準落在他的身上。
四目相對。
下一秒，公交車拐彎，視線被建筑遮擋，黑貓的身影徹底消失。
“你家那只黑貓呢？今天沒跟著？”王胖子順著他的目光朝外掃了一眼，疑惑問道。
“不知道。”
季靈所言非虛。
這只名叫夜墨的黑貓，是三年多以前的夜晚突然出現在他窗臺的。來時悄無聲息，趕不走、驅不散，喂過一次剩飯，便徹底賴在了這里。
王胖子總吐槽他起名水平稀爛，跟他的字跡一樣普通。季靈從不反駁，只隨心喚它夜墨。
夜墨性子古怪，從不黏人，卻永遠恪守分寸，始終待在季靈三米之內。
他吃飯，它蹲在桌下；他睡覺，它臥在窗臺；他靜坐發呆，它便安靜蟄伏，無聲相伴。
王胖子屢次想伸手**，都被它靈巧避開，疏離又冷淡。唯獨季靈抬手時，它會主動低頭蹭來，溫順乖巧。
長久相處下來，季靈心底一直藏著一絲微妙的違和感。
這只貓的眼神像個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