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處的眼睛------------------------------------------。，她聽見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走到窗邊撩起窗簾一角，看見傅硯辭的邁**駛出大門，消失在晨霧里。他走得很早，甚至沒有留下來吃早餐。，換了件干凈的家居服，下樓的時候王媽已經把早餐擺好了。白粥、小菜、一碟蒸餃，熱氣騰騰的，看起來是用心準備的。“**，先生說您今天可以在家里休息，有什么需要隨時吩咐我。”王媽笑著說。，坐下來慢慢喝粥。粥熬得很稠，入口綿軟，她卻沒什么胃口，勉強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筷子。。是醫院打來的。“蘇小姐，您父親的病情出現了反復，需要盡快安排下一輪手術，否則……”醫生的語氣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要錢。：“我知道了，今天之內會把費用補上。”，她翻開通訊錄，盯著傅硯辭的名字看了很久。他給過她一張黑卡，說是日常開銷用的，但父親的醫療費不是日常開銷，她不確定這張卡能不能用。更不確定的是，她到底有沒有資格用。，她還是發了條消息過去：“傅先生，我父親的手術費，能用你給的卡嗎？”，石沉大海。，沒有回復。又等了半個小時，還是沒有。她咬了咬牙，拿著卡出門，王媽攔住她：“**，先生說您出門要報備。我去醫院看我爸，”蘇晚說，“你跟他說一聲就行。”，最終還是讓開了路。司機已經等在門口，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掛著傅氏的車牌。蘇晚坐進去，報了醫院的地址，車子平穩地駛出別墅區。。蘇晚戴著口罩走進ICU，看見父親躺在病床上，插滿了管子，臉色蠟黃，瘦得顴骨都凸了出來。蘇啟明還沒有醒，醫生說他的意識時好時壞，大部分時間處于昏迷狀態。
蘇晚在病床邊站了很久，伸手握住父親枯瘦的手。那雙手曾經拍著桌子罵她，曾經摔出一沓照片毀了她和傅硯辭的感情，也曾經在她小時候把她扛在肩上看煙花。
她恨過他，可他還是她爸。
“爸，你快點好起來，”蘇晚低聲說，“好起來把欠的賬還了，我們就不欠任何人了。”
繳費窗口的工作人員刷了傅硯辭給的那張卡，順利通過了。手術費一次性到賬，整整八十萬。蘇晚盯著那張回執單，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酸澀的，又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安。
她正要離開醫院，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一個座機號碼，她接起來，對面是一個陌生的男聲。
“請問是蘇晚蘇女士嗎？我是傅總的秘書，姓周。傅總讓我轉告您，您今天擅自出門，違反了協議第一條，請您立刻回家，晚上傅總回來會跟您談這件事。”
蘇晚怔了怔：“我出門之前跟王媽說了，讓她轉告傅先生……”
“王媽已經跟傅總匯報過了，傅總的意思是，報備不等于批準。請您現在回家。”
電話掛斷了。
蘇晚站在原地，手里握著手機，感到一陣荒謬。她結婚了，連出門看自己住院的父親都需要丈夫批準。
回到家的時候，王媽站在門口，一臉歉意：“**，對不起，我跟先生說過了，先生說不行就是不行，我也沒辦法。”
蘇晚沒怪她，換了鞋上樓，把自己關在客房里。她打開手機刷了刷新聞，熱搜第一是傅氏集團又有新動作，**了一家科技公司，配圖是傅硯辭在簽約儀式上的照片，西裝革履，神情淡漠。熱搜第七是沈若薇昨晚被拍到出入傅家別墅，標題寫著“沈若薇夜宿傅宅，傅沈戀情坐實”。
評論區熱火朝天，有人說沈若薇配不上傅硯辭，有人說傅硯辭配不上沈若薇，更多的人在猜他們什么時候官宣。沒有一個人知道，傅硯辭其實已經結婚了，妻子是蘇家那個破產的大小姐。
蘇晚關掉手機，仰面躺在床上，天花板是一片慘白。
晚上九點，傅硯辭回來了。
這一次他沒有帶沈若薇。他一個人走進客廳，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領帶松垮垮地掛在領口，周身氣壓很低。王媽迎上去接外套，他擺擺手，直接上了樓。
蘇晚聽見腳步聲經過客房門口，停頓了一下，然后繼續往前，去了主臥。她以為今晚就這樣過去了，正打算洗漱睡覺，門突然被敲響了。
不是那種禮貌的輕叩，是指節用力敲在門板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意。
蘇晚打開門，傅硯辭站在門口，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青筋微凸的手背。他手里拿著那張黑卡，在蘇晚面前晃了晃，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今天刷了八十萬？”
蘇晚點頭：“我父親的……”
“我說過，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出門。”他打斷她，把黑卡扔在她腳邊的地毯上，“這張卡不是讓你拿著到處跑的通行證，是讓你待在家的**，你聽明白了嗎？”
蘇晚蹲下身撿起黑卡，指尖微微發抖。她抬起頭看著傅硯辭，那雙眼睛里翻涌著憤怒和別的什么情緒，但都被冷厲的外殼包裹得嚴嚴實實。
“聽明白了，”她說，“下次不會了。”
傅硯辭盯著她看了幾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聲音壓得很低：“你父親那邊，我已經安排了最好的專家團隊，明天從北京飛過來。手術的事不用你操心。”
蘇晚愣住了。
她還沒來得及說謝謝，他已經進了主臥，門在她面前重重合上。
第二天一早，蘇晚下樓的時候發現客廳里多了兩個人。一個是穿著職業套裙的年輕女人，戴著金絲眼鏡，手里拿著一沓文件，自我介紹說是傅硯辭的法律顧問林律師。另一個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自稱是傅氏的公關總監。
蘇晚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識覺得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林律師推了推眼鏡，開門見山：“傅**，傅總讓我跟您確認幾件事。第一，從今天起您的手機會被安裝定位軟件，傅總會隨時知道您的位置。第二，您的社交賬號需要交由公關團隊審核，任何涉及傅家的內容都不能發布。第三，您的外出申請必須提前二十四小時提交，由傅總本人審批。”
“二十四小時？”蘇晚皺了皺眉，“如果我爸突然出事，我也要提前一天申請？”
林律師面不改色：“緊急情況可以申請加急處理，但同樣需要傅總批準。”
蘇晚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公關總監：“還有別的嗎？”
公關總監遞過來一份名單：“這上面的媒體和自媒體，您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接觸。如果有記者聯系您，請第一時間轉給我們的團隊處理。”
蘇晚接過名單掃了一眼，洋洋灑灑三頁紙，幾乎覆蓋了全城所有有影響力的媒體。她忽然覺得可笑，傅硯辭把她圈養在這棟別墅里，連呼吸都要經過他的允許，她還有什么機會接觸媒體？
“簽了。”傅硯辭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
蘇晚抬頭，看見他今天穿了一身淺灰色的西裝，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看樣子是要出門。他走到客廳中央，從林律師手里接過那沓文件，翻到最后一頁，遞給蘇晚一支筆。
“簽完之后，你的手機給我。”
蘇晚握緊了口袋里的手機，下意識退了一步：“你要干什么？”
傅硯辭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裝定位軟件。”
“我說的是安裝定位軟件，”傅硯辭重復了一遍，“你的手機里不能有任何我不想看到的東西。”
蘇晚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檢查手機，監控位置，切斷她和外界的聯系。這不是丈夫對妻子的要求，這是獄卒對囚犯的命令。
她低下頭，在每一份文件上簽了字。然后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遞了過去。
傅硯辭接過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表情忽然變了。他的目光定在某個地方，嘴唇抿成一條線，周身的氣壓低到了極點。
蘇晚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心跳莫名加速。
傅硯辭抬起眼，眼底的顏色深得嚇人。他把手機屏幕轉向蘇晚，聲音冷得像是從牙齒縫里擠出來的：“你存我的備注，是傅先生？”
蘇晚愣住了。她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存的這個備注，可能是昨晚從醫院回來之后順手改的。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傅硯辭卻沒有給她機會。
他把手機收進自己口袋，轉身大步走向門口，林律師和公關總監對視一眼，連忙跟上去。
大門關上的瞬間，蘇晚聽見傅硯辭在門外對林律師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她聽得清清楚楚。
“把她的通訊錄全部清空。以后***的添加，必須經過我。”
蘇晚站在原地，手指慢慢蜷進掌心。
王媽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小心翼翼地說：“**，您別太難過，先生他……他就是嘴硬，心里其實是在乎您的。”
蘇晚接過水杯，低頭看著杯子里自己的倒影，聲音很輕：“王媽，你說一個人要是真的在乎另一個人，會把她關起來嗎？”
王媽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蘇晚沒有等她回答，轉身上樓。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她聽見客廳里的座機響了。王媽接起來，說了幾句，忽然提高音量：“什么？蘇家大小姐來鬧？”
蘇晚猛地停下腳步。
蘇晴來了。就站在傅家別墅的大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