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劈柴的------------------------------------------，看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沒有雷云，沒有那些劈在身上的金色閃電。只有一塊破了個洞的鐵皮棚頂，陽光從洞里漏下來，照在他臉上，刺得他眼睛疼。，但身體不聽使喚。。。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他扛過了八十道，最后一道落下來的時候，他看見空間裂開了一條縫，然后——。。白，瘦，骨節分明，指甲縫里還塞著不知道什么時候沾上的灰。這不是一雙握劍的手，這是一雙敲鍵盤的手。。代碼，加班，泡面，出租屋，還有一個叫“末世”的詞。。喪尸。晶核。避難所。。“哎！你醒了？”。十六七歲的少年，瘦得跟竹竿似的，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活在末世里的人。“我叫王小虎。”少年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還算整齊的白牙，“昨天晚**在路邊躺著，我以為你死了，結果你還有口氣，就把你背回來了。”，嗓子干得像塞了把沙子。“水。”
“哦哦哦。”王小虎轉身跑出去，沒一會兒端了個搪瓷缸子回來，缸子缺了個口，但水是干凈的。
李平生接過來，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帶著一股鐵銹味。但在末世里，干凈的水就是命。
“這是哪兒？”他問。
“曙光避難所。”王小虎蹲下來，壓低聲音，“不大，就三十來口人。所長叫秦遠征，以前是個當兵的，人還行，就是規矩多。你別惹事，他一般不趕人。”
李平生點了點頭。
“你會干啥？”王小虎上下打量他，“看你這樣子，以前坐辦公室的吧？”
李平生沉默了一秒。
他會干啥？他會劍。五千年修為，劍道至尊，一劍可斬星辰。
但這具身體連握劍的力氣都沒有。
“……劈柴。”他說。
避難所的柴堆在院子東邊。
一把生銹的斧頭靠在墻上，旁邊是一堆從廢棄家具上拆下來的木板和木條。這就是李平生今天的工作。
王小虎把他帶到柴堆前，看了一眼那把斧頭，又看了一眼他。
“你確定？”
李平生沒說話，拿起斧頭。
重。
這具身體的手臂細得像麻稈，斧頭提起來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在發出**。但他還是舉起了斧頭，對準一塊木板，劈了下去。
斧頭劈空了，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灰。
旁邊傳來幾聲嗤笑。
“就這？還劈柴呢？”
“王小虎，你從哪兒撿來的廢物？”
“連斧頭都握不穩，末世里活不過三天。”
李平生沒理他們。
他撿起斧頭，對準下一塊木板，劈下去。
這次劈中了，但木板只是裂了一條縫，沒有劈開。斧頭卡在木板上，他拔了兩下才***。
手心**辣的疼。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已經起了個水泡。
繼續劈。
第三下，**下，第五下。木屑飛濺，汗珠子從額頭滾下來，滴在那些劈開的木柴上。
那些嘲笑聲漸漸小了。
不是因為李平生劈得好，而是因為他一直在劈。不抬頭，不停手，不休息。像一個上了發條的機器，一下，一下，又一下。
到太陽落山的時候，柴堆旁邊的木柴已經碼了齊腰高。
李平生放下斧頭，攤開手掌。
五個水泡，兩個已經破了，滲出血水，和汗混在一起，黏糊糊的。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這具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五千年了。
五千年他沒有這么狼狽過。
在修仙界，他是劍道至尊。一劍出，萬劍伏。那些所謂的天才，在他面前連劍都拔不出來。
現在呢？
一把生銹的斧頭，一具連柴都劈不好的身體。
李平生抬頭看著灰蒙蒙的天，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冷笑。
他不信命。
渡劫的時候不信，現在更不信。
“吃飯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院子里傳來。李平生轉頭看過去，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端著一碗什么東西，朝他招了招手。
老張頭，避難所的廚子。這是王小虎告訴他的。
李平生走過去，接過那碗飯。
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上面飄著幾片不知名的菜葉子，還有一小塊咸菜。
就這些。
末世第三年，這就是一個人的晚飯。
他端著碗，坐在柴堆旁邊，一口一口地吃。粥很燙，燙得他嗓子疼，但他沒有停下來。
因為他知道，這碗粥是這個避難所里一個老人能給出的全部善意。
“小伙子，”老張頭蹲在他旁邊，也端著一碗粥，“手給我看看。”
李平生把手伸過去。
老張頭從懷里掏出一塊臟兮兮的布，撕成兩條，幫他把破掉的水泡裹上。
“頭一天都這樣。”老張頭說，“劈著劈著就習慣了。”
李平生看著手上那兩條破布，沉默了很久。
“謝謝。”
“謝啥。”老張頭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活著就行。”
夜深了。
李平生躺在鐵皮棚子里的硬板床上，聽著外面的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喪尸嘶吼。
王小虎已經睡著了，蜷在隔壁的床上，睡相極差，一條腿搭在被子外面，嘴里還嘟囔著什么夢話。
李平生閉上眼睛。
但腦子里很清醒。
這具身體太弱了，弱到連一把斧頭都握不穩。他需要變強，需要找回自己的力量。而這個世界能給他的，只有一樣東西——
喪尸晶核。
那些灰色的小石頭里，藏著這個世界獨有的能量。
源能。
他需要源能。
李平生睜開眼，看著鐵皮棚頂那個破洞。月光從洞里漏進來，照在他臉上，冷冷的。
明天。
明天他要出去找晶核。
在此之前——
他翻了個身，把手搭在床沿上。
先把手上的泡養好。
不然連斧頭都握不住，拿什么劈喪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