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絲監測線------------------------------------------。，等狗不叫了才慢慢站起來。他的右腿膝蓋在跳，剛才不知撞到了什么，褲腿被劃開一道口子，血順著小腿往下淌，不多，但足夠疼得讓人清醒。他用袖口按住傷口，盤算下一步。，行李只有幾件換洗衣服和一本空白的賬本，拿了也沒用。警署不能去——費霜序的密信里說了，他的死亡檔案已經在警署歸檔，說明警署內部有人早已判了他**。衛生署更不能去，那地方和議會是一個系統，進去就是羊入虎口。：費霜序信里提過的報童。：“如果你暫時安全，去鹽倉巷找賣報的男孩，他也是名單上的。別讓他一個人待著。”，是舊碼頭倉庫改建的棚戶區。貢聽竹沒去過，但他記憶里臨江城的地圖上有標記——做證券分析的人習慣記數據，路名和方位也是一組數據。，用布條扎緊膝蓋上的傷口，往巷子更深處走去。月光照不進彎彎曲曲的窄巷，他有三次踩進積水的坑洼，一次踢翻了不知誰家的煤球爐，爐灰揚起來嗆得他直吐唾沫。但他每經過一盞還沒熄的窗，就蹲下看一眼——他在找魏三更的監測點。。，燈柱上多了根細如發絲的鐵線，順著墻縫鉆進窗框，末端連著一個拇指大的玻璃管。管子里裝著灰色的絮狀物，在風里輕輕顫動——菌絲監測裝置。剛才他的逃跑路線全是亮的，說明魏三更的人能根據菌絲反應追蹤他的位置。，但不能讓它完全停止。他現在就像一個在暗房里舉著蠟燭的人，魏三更隔著半條街就能看見他身上的光。“種子名單”上其他人的位置。如果他掌握了所有人的行蹤，根本不需要布這么多監測點——這意味著報童暫時還是安全的。，貢聽竹摸到了鹽倉巷外口。，兩邊是紅磚砌的倉庫，墻面被鹽漬咬得坑坑洼洼，鐵皮門的油漆掉得露出里頭的銹。路燈只亮了一盞，照出一個蜷在木箱堆上的影子——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裹著洗褪色的報紙圍裙，半張臉埋在臂彎里露出臟兮兮的頭發，身下壓著十幾份沒賣完的《臨江日報》。。，從領口延伸出一條灰綠色的紋路，順著脊椎往上，分叉，再分叉，像植物的根系。紋路的末端微微凸起，在皮膚下輕輕地搏動，節奏和男孩的呼吸同步——每次吸氣紋路就亮一點，像暗處的螢火。
他是名單上的祭品。不是下一批，是這一批的剩余。
貢聽竹踏前一步。男孩立刻醒了，抬起頭，兩只眼睛里灌滿了警覺和恐懼，那不是一個孩子該有的神情。他第一眼就盯著貢聽竹的右手——那只涂過灰靈散、還留有三道灰色紋路的手。
“你是昨天在井邊的那個人。”男孩的聲音沙啞，不像童音，像被煙熏過喉嚨的成年人。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