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邊少只手------------------------------------------，像某種蟲豸的振翅。“議會衛生署”五個字，拇指按在關機鍵上，卻遲遲沒有用力。月光把他的影子斜斜投在井沿的青石板上，那道影子只有一只手——右手的輪廓被古井的黑暗吞掉了半截。。，指腹觸到的不是冰冷的石頭，而是溫熱的、微顫的、像剛死不久的皮膚。菌絲感應在指尖炸開，畫面像碎裂的鏡子扎進他腦子里：，凌晨兩點十七分。一個穿灰布衫的年輕女孩被反剪雙手推上井沿，指甲在石面上犁出八道深淺不一的溝痕。她沒叫——嘴被浸了藥水的布條勒住，只從喉嚨里擠出沙啞的氣音。推她的人站在黑暗里，只有一只手伸進月光中。，無名指上套著一枚老銅鑰匙。。今天早上七點四十分，他下樓退房時，宿舍***魏三更正用同一只手把鑰匙串掛在腰間。洗白的藍色工裝，袖口磨出線頭，指甲縫里沒有灰——一個成天擦洗樓梯扶手的人，指甲不該這么干凈。“貢先生，昨晚睡得好嗎？”魏三更笑著問，露出被煙熏黃的牙。“還行。那就好。井邊露水重，半夜別去那邊散步。”。現在他渾身的血都涼了。，細微的、黏稠的翻涌。那不是地下水該有的響動。他把手機塞進褲袋，從外套內兜摸出一支鋼筆大小的玻璃瓶——陸畫眉給的灰靈散，暗綠色的粉末在瓶中簌簌作響。擰開瓶蓋，藥粉接觸空氣的瞬間散出一股辛辣的苦味，像燒焦的當歸。他倒了半瓶在右手掌心，搓開，涂在三根手指上。，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三道灰色的紋路從指甲根部蔓延到第二指節，像干涸的河床龜裂——那是菌絲反應被抑制后留下的痕跡。陸畫眉說過，灰靈散只能壓七十二小時，超時菌絲會順著血管往手腕爬，再往手臂，再往心臟。。，間距不一，最深的幾乎刻進石頭半厘米。貢聽竹依次觸摸。第二道劃痕傳給他推人者離開時的腳步聲——膠底布鞋，右腳比左腳輕，走路微跛。第三道劃痕是女孩被摁住后腦勺時的觸覺——指力很大，拇指壓在她枕骨下的凹陷處，像在丈量什么尺寸。**道只有一片黑暗和嗆水的窒息感，那是女孩沉入井底前最后的體感。
第五道劃痕是空的。
貢聽竹手指停在那道痕上，什么都讀不到。不是失效，是被擦除了——有人用鋼絲刷蘸著某種藥液，把記憶從石頭上刮掉了。痕跡邊緣的石粉是新的，不到十二小時。
有人知道他來過，并且不想讓他看見這個。
井底又傳來聲響。這次不是水泡，是一個字。
“竹。”
貢聽竹松開了手。后背撞上井邊的梧桐樹干，樹皮粗糙的紋路隔著襯衫烙在他肩膀上。他想說服自己那是風吹過井口造成的錯覺，但這世上沒有風能把元音和輔音排列成一個準確的乳名。
那個聲音又叫了一聲：“小竹，別吃井里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