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外面傳來腳步聲。
姜女士的聲音隔著門響起。
「林小燈？」
我立刻站起來。
「我在。」
鎖被打開。
她舉著手機照進來，看見我凍得發白的臉，眉頭擰起。
「誰鎖的？」
我說：「門自己卡住了。」
她看著門外那把掛鎖。
「門會自己上鎖？」
我低下頭。
她沒有再逼問，把一件厚外套遞給我。
「穿上。」
外套很暖，有淡淡的藥香。
我抱著不敢穿。
她問：「不喜歡？」
我說：「會弄臟。」
她沉默片刻。
「衣服就是給人穿的。」
我慢慢套上。
袖子很長，蓋住了手背。
姜女士盯著我左肩看。
外套領口寬，露出一點月牙印。
她的手伸到一半，又收回去。
「這印子怎么來的？」
我說：「媽媽說是燙傷。」
她問：「疼嗎？」
我搖頭。
「很小的時候就有了。」
姜女士的手機突然響。
她看了一眼，走到院中接。
我聽見她說：「像，但不敢認。那家人太會演。」
風把后半句吹散。
第二天早上，妹妹看見我穿著姜女士的外套，臉色一下子變了。
「誰準你穿阿姨的衣服？」
我正要脫，姜女士從廚房出來。
「我給她的。」
妹妹咬住嘴唇。
媽媽趕緊打圓場。
「小燈，穿一會兒就還給姜女士。別沒分寸。」
姜女士問：「她沒有自己的厚衣服？」
爸爸說：「有，她不愛穿。」
我看向墻角。
那里掛著一件薄校服，袖口已經磨破。
妹妹立刻說：「姐姐嫌舊，不肯穿。阿姨，你別怪我爸媽。」
姜女士笑了一下。
「她挺懂事。」
妹妹以為這話夸她，馬上湊過去。
「阿姨，我也懂事。我昨晚還寫了申請。」
她把那張空白申請紙遞給我，壓低聲音。
「現在寫。」
姜女士看見了。
「不是你昨晚寫的？」
妹妹臉一白。
媽媽搶過紙。
「小燈字好，讓她幫妹妹謄一遍。姐妹之間互相幫忙。」
我沒有說話。
姜女士坐到桌邊。
「那就當著我寫。」
妹妹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