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本事收場。”
陸家門口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陸夫人親自扶我下轎，聲音溫柔得能滴水：“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硯廷。”
我避開她的手。
“夫人當街相求，我若不來，倒顯得蘇家不懂禮。可我來了，不代表我愿意進陸家門。”
圍觀的人立刻竊竊私語。
陸夫人的笑僵在臉上。
她壓低聲音：“有什么話進去再說。”
“就在這里說也行。”
“蘇晚棠。”
她終于喊了我的全名。
我抬腳進門。
陸硯廷躺在內院廂房，屋里一股藥味和燒焦布料的味道。右側臉用厚厚的白布包著，右臂吊在胸前，露出的左手抓著床沿。
姜綰寧也在。
她坐在床邊，手里端著藥碗。
看見我，她立刻站起來：“蘇姑娘，你別誤會。硯廷哥哥不肯喝藥，我才。”
陸硯廷沙啞開口：“綰寧，不必向她解釋。”
我在門口停住。
這聲音和前世一樣，一開口就能把人心里的舊傷翻出來。
陸硯廷看著我，左眼里全是怨。
“你昨日明知我在火場，為何走？”
屋里人都看向我。
陸夫人哭道：“晚棠，硯廷傷成這樣，你好歹說句軟話。”
我走近兩步。
“陸世子，我問你。你沖進火里之前，可曾想過我？”
陸硯廷皺眉：“人命關天，哪容得想這些。”
“所以我走的時候，也沒想你。”
姜綰寧手里的藥碗輕輕碰到托盤。
陸硯廷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蘇晚棠，你以前不是這樣。”
“人會變。”
“你是怨我救綰寧？”
“我沒怨。”
“那你為何不救我？”
這話問出來，屋里幾個人神色各異。
春桃先笑了一聲。
陸夫人怒道：“一個丫鬟也敢笑？”
春桃梗著脖子：“奴婢只是覺得稀奇。陸世子救縣主是英雄，我家姑娘不沖進火里就是罪人。難道蘇家姑**命，比不得縣主一根頭發？”
陸硯廷盯著我：“這是你的意思？”
“是。”
他的左手抓緊床沿，骨節泛白。
“好。”他咬著牙，“蘇晚棠，你記住今日的話。等我能下床，第一件事就是退婚。”
陸夫人急了：“硯廷。”
姜綰寧低聲道：“硯廷哥哥，你別沖動。蘇姑娘只是氣話。”
我從袖中取出早已寫好的紙，放在床邊小幾上。
“這是退婚書。我已經簽了名。陸世子若不方便寫字，按個手印也行。”
屋里靜得能聽見藥爐里的火聲。
陸硯廷盯著那張紙，像盯著一條毒蛇。
姜綰寧的帕子被她擰成了細繩。
陸夫人一把拿起紙，撕成兩半。
“婚姻大事，豈能兒戲。”
我看著紙片落地。
“夫人撕一張，我能寫十張。”
陸硯廷忽然低笑，笑聲牽動傷口，他疼得咳了幾聲。
“好，蘇晚棠，你要退，我偏不退。我要你看著，我就算殘了，也輪不到你嫌棄。”
我看向床邊的姜綰寧。
“縣主聽見了。陸世子不肯退。”
姜綰寧抬頭，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慌。
從陸家出來，春桃一路罵到車上。
“他們也太不要臉了。救人的是陸世子，受恩的是縣主，受氣的是姑娘。憑什么？”
我靠著車壁，聽著車輪聲。
憑什么。
上一世我也問過。
問到最后，沒人回答。
回到蘇府，父親正等在門口，見我進來就問：“陸世子怎么說？”
“他說不退。”
父親明顯松了一口氣。
“這就好。你以后少鬧脾氣，陸家門第不是咱們能得罪的。”
我看著他：“父親很想攀陸家？”
“什么攀不攀，婚約本就有。”
“那若陸家要蘇家拿出一半家產貼補藥費，父親給嗎？”
父親臉色一變：“胡說什么？”
我沒再說。
他當然不給。
他只會把我和母親的東西推出去。
夜里，我讓春桃把母親陪嫁鋪子的賬冊取來。
母親吃了一驚：“晚棠，你看這些做什么？”
“娘，您名下那兩間香料鋪子，賬目不對。”
母親怔住：“你怎么知道？”
我當然知道。
上一世，陸家拿我嫁妝補虧空時，我才發現母親的鋪子早被父親的人掏空。掌柜每月送來的賬，全是假的。
那時我忙著照顧陸硯廷，無力追究。
這一世不一樣。
我翻到賬冊第三頁，指給母親看：“去年臘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