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沒調(diào)一下。
霍琮站在民政局門口，看著那輛車匯入車流。
太陽烤著他的后腦勺。一滴汗從鬢角滑到下巴，他抬手擦了一下。
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三下。
他低頭一看——
第一條：蔣聞。
"哥，離完了？我在路口等你，帶了兩瓶牛欄山。"
第二條：未知號碼。
"霍先生，您委托的股權(quán)重組方案已經(jīng)審批通過，十七家子公司變更文件需要您本人簽字。請問您什么時候方便？"
第三條：未知號碼。
"霍總，裴笙女士名下笙遠傳媒今年第三季度財報出來了。虧損比預(yù)期擴大了百分之四十。您還按原計劃執(zhí)行嗎？"
霍琮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第一條回復(fù)了。
"牛欄山配什么？"
"你嫂子……不對，你前嫂子做的鹵牛肉。"
"來了。"
剩下兩條，他鎖了屏。
路口的樹蔭下，一輛黑色邁**安靜地停著。蔣聞靠在車門上，手里叼著一根沒點的煙，遠遠看見霍琮走過來，齜牙一笑。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他湊上去盯著霍琮的臉，左看右看，"怎么回事？離了婚的男人不應(yīng)該痛哭流涕嗎？你這表情，跟中了彩票似的。"
"去你的。"霍琮掀開副駕車門坐進去，"開車。"
"去哪？"
"你家。你不是說帶了牛欄山？"
蔣聞繞到駕駛座，發(fā)動引擎。車內(nèi)空調(diào)呼呼地吹，霍琮把臉湊到出風(fēng)口，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說真的。"蔣聞瞥了他一眼，"你心里到底什么感覺？"
霍琮想了想。
"餓。"
"……你是人嗎？"
"餓是人之常情。"
蔣聞無語地把煙塞進煙盒，踩下油門。邁**無聲地滑出路口，融入滾燙的車流。
"那你那幾家公司的事……"
"吃完再說。"
"行，先吃飯。"蔣聞打了個方向盤，"但是我得跟你說一聲——"
"什么？"
"牛肉不是你前嫂子做的，是我從鹵味店買的。你前嫂子要知道你離婚了，能追到這兒來抽我。"
霍琮嘴角彎了一下。
三年了，這是他笑得最真的一次。
不是因為解脫。
是因為他終于不用再演了。
——
裴笙回到公司的時候，錢柏已經(jīng)在會議室門口等著了。
二十七歲，一米八二，穿著深灰色的修身西裝，袖口露出半截手表——萬國的葡萄牙系列。他靠在門框上，手里拿著一杯冰美式，看見裴笙走過來，立刻直起腰。
"裴總，甲方的王總到了十五分鐘了。"
裴笙接過冰美式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太甜了。
她一直喝純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這個習(xí)慣錢柏知道，但他上周開始給她的咖啡里偷偷加半泵香草糖漿。他說純黑的傷胃。
她沒說什么。
"PPT準備好了嗎？"
"改到**版了，數(shù)據(jù)圖表全部換了新模板，您看一眼。"錢柏推開會議室的門，側(cè)身讓她先進。
這個動作——
裴笙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幀畫面。
霍琮也這么做過。每次進門，他都側(cè)身，讓她先進。不管是家門、電梯門還是車門。三年如一日。
她甩了甩腦袋，把這個畫面刪掉了。
會議室里，甲方的王總已經(jīng)翻了半天手機翻膩了，看到裴笙進來，站起來握手："裴總，久等了。"
"不好意思王總，路上堵車。"裴笙臉上掛起職業(yè)微笑，"咱們開始？"
錢柏打開投影儀，PPT的第一頁跳出來。
全場安靜了一秒。
因為投影幕布上，除了項目方案的標題之外，右下角還掛著一行小字——
那是錢柏電腦桌面的便簽彈窗。
"笙姐生日禮物：蒂芙尼項鏈，型號T系列微笑款，已下單。"
王總的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看了看裴笙，又看了看錢柏。
錢柏臉上的表情裂了一瞬——手指飛速點了兩下，把彈窗關(guān)掉。
"不好意思，系統(tǒng)彈窗，已經(jīng)關(guān)了。"
裴笙面不改色，翻開文件夾："王總，我們看第一部分。"
但王總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已經(jīng)掛上了。
這種事在公司里不是第一次了。
茶水間有人拍到錢柏用霍琮的馬克杯——那個杯子上印著"老婆大人專屬"，是霍琮結(jié)婚時定制的。照片在公司群里傳了一圈，評論區(qū)炸了。
"哈哈哈哈這杯子，錢助理你膽子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