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變得平穩。

一刻鐘后。

殿外傳來腳步聲。

很重。

帶著酒氣。

是北燕皇帝蕭珩。

他沒進來。

只站在廊下。

嗓音壓低。

“老二?！?br>
“那個南楚女人，你打算怎么用？”

蕭衍的聲音從黑暗里傳來。

帶著剛醒的啞。

“皇兄賞的人?！?br>
“自然怎么用都行?！?br>
蕭珩嗤笑。

“孤問你正經的?！?br>
“南楚使團下月來談歲貢?！?br>
“這女人是沈敬忠的嫡女。”

“沈敬忠肯送她來，說明南楚怕了?！?br>
蕭衍淡淡道：

“所以呢？”

“所以別急著糟蹋。”

“留著逼供。”

“孤要南楚三州防線圖?！?br>
蕭衍沉默片刻。

“她一個女人，知道什么軍防？”

蕭珩聲音沉下來。

“沈敬忠在帥帳里養大的女兒。”

“你真當她是繡花枕頭？”

“試試就知道?！?br>
他頓了頓。

又笑。

“要是不說。”

“先斷一根手指。”

“手指不夠?！?br>
“就剝一層皮。”

“南楚人最重親情?！?br>
“沈敬忠看見女兒的皮?！?br>
“自然會開口。”

我趴在地上。

額頭貼著磚面。

冷意從皮膚鉆進骨頭里。

他們說的是北燕皇族密語。

只在皇族內部流通。

他們篤定一個南楚質女聽不懂。

可我聽懂了每一個字。

因為教我這門話的人。

是我的母親。

她本姓蕭。

二十三年前。

她從這座皇宮逃出去。

嫁給我父親沈敬忠。

再也沒有回來。

她臨終前握著我的手說：

“阿鳶?！?br>
“北燕蕭家的血里有狼?！?br>
“你若碰上他們。”

“別哭?！?br>
“狼不吃眼淚?！?br>
“狼只怕刀?！?br>
蕭珩的腳步聲遠去。

我慢慢睜開眼。

膝蓋上的血已經干了。

結成一層薄殼。

我抬手。

把那層血殼一點點摳下來。

捏在掌心。

南楚三州防線圖。

我當然知道。

不光知道。

我還知道哪里是我父親故意留下的破綻。

那些破綻。

是給北燕準備的墳。

蕭珩想要圖。

我會給他。

只是他拿到的那張。

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