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第三天。婆婆端著許清吟送來的點心——對，許清吟離婚前就住在隔壁，她嫁給了陸行舟的大學室友喬遠征，兩家只隔了一堵墻——對沈棠說：“你嘗嘗，清吟的手藝，你這輩子都趕不上。”
沈棠吃了。
她沒有甩臉色，沒有頂嘴，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因為她從小被教育，嫁了人要忍，要懂事，要識大體。她以為只要自己夠好，總有一天婆婆會接納她，丈夫會看見她。
她想錯了。
上輩子的三年，她把“忍”字刻進了骨頭里。婆婆拿許清吟的湯來羞辱她，她笑著喝完；婆婆當著她的面說“你要是像清吟一半賢惠就好了”，她點頭說是；過年的時候陸行舟去隔壁幫許清吟修水管，修了整整四個小時，她一個人在廚房包了三百個餃子，手指凍得通紅，不敢吭一聲。
她從沒質問過陸行舟。因為她怕。怕他說出那句話——“你本來就不如她。”
但最讓她害怕的不是婆婆的挑剔，不是許清吟的存在，而是陸行舟的沉默。那個男人回到家，可以不跟她說話，可以不看她一眼，可以在她發燒到三十九度的時候說“我明天要開會，你自己去醫院”。他從來不兇她，從來不罵她，他甚至不跟她吵架。他只是像對待一件家具一樣，把她放在家里，需要的時候用一下，不需要的時候就當不存在。
沈棠以為這樣的日子她可以忍一輩子。
直到許清吟離婚回來。
上輩子那個秋天，許清吟和喬遠征離婚的消息傳過來的時候，沈棠正在廚房洗碗。她聽見婆婆在客廳里哭，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喊著：“老天爺開眼了，清吟終于自由了，行舟你聽見沒有，她自由了！”
沈棠手里的碗掉進水槽里，碎了一個角。
她沒敢出去看。她只是站在廚房里，聽著婆婆興高采烈地張羅：“趕緊把隔壁的房子買下來，讓清吟搬進去，遠水解不了近渴，她住得近點你也能照顧她。”
陸行舟沉默了很久，然后說了一個字：“嗯。”
一個“嗯”字，把沈棠三年來的全部隱忍，變成了一個笑話。
許清吟真的搬進了隔壁。搬進來的那天晚上，陸行舟沒有回家。沈棠等到凌晨兩點，打了十二個電話，沒人接。她穿著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