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高考當天遞離婚協議
六月的陽光熾熱無情，仿佛火焰般傾灑在高考考場外。梧桐樹上的蟬鳴此起彼伏，更添了幾分煩悶。張萌萌站在警戒線外，緊握著手中的透明文具袋，回頭望了一眼不遠處默默守候的父母。
“萌萌，別緊張，正常發揮就好。”林瑜輕聲說道，同時溫柔地伸手幫女兒整理被微風拂亂的發絲。
張萌萌不自覺地微微側頭，避開了母親的手，她的視線越過母親，落在了身后的父親身上：“爸，我進去了。”
張志鵬慈愛地拍了拍女兒的肩膀，鼓勵道：“去吧，爸爸相信你一定能考上清華北大。等**結束，爸爸帶你去歐洲旅行，好好放松一下。”
聽到這話，張萌萌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堅定地點了點頭，隨即轉身快步走進考場。整個過程中，她始終沒有和母親說一句話。
林瑜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剛才想要為女兒整理頭發的姿態，指尖懸停在空中。她緩緩地收回手，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十七年的時光流轉，這樣的場景對她來說早已習以為常。
“好了，回去吧，站在這里曬太陽也沒什么好處。”張志鵬拿出車鑰匙，頭也不回地朝停車場的方向走去，“我先去公司了，下午你打車來接萌萌。”
“張志鵬。”
林瑜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如同在寂靜的空氣中劃過一道裂痕，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般沉穩。
張志鵬停下腳步，略帶不耐煩地轉過身：“又怎么了？我公司還有事——”
話未說完，他看到林瑜從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向他遞了過來。
那是一份A4紙打印的文件，最上方用黑體字醒目地標明：《離婚協議書》。
張志鵬愣住了，隨即露出一絲苦笑：“你在搞什么鬼？”
林瑜沒有收回手，那份協議靜靜地懸在兩人之間，仿佛無形中豎起了一道屏障。她凝視著眼前這個與自己共同生活了二十年的男人，目光平靜得近乎陌生。
“簽字吧。等萌萌考完最后一科，我們就去民政局。”
“你瘋了嗎，林瑜？”張志鵬意識到這不是玩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和憤怒，“今天是女兒高考的第一天，你竟然跟我說這些？”
“是的。”林瑜的回答簡潔而堅定。
“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張志鵬提高了聲音，引來周圍幾個家長的側目。他壓低嗓音，臉色鐵青，“我每天辛苦工作養家糊口，你在家享清福，現在居然跟我說要離婚？你離開我能活嗎？”
這句話如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入林瑜心中某個早已疲憊不堪的角落。她本以為會感到疼痛，卻發現內心只有麻木，仿佛傷口上覆蓋的一層厚痂，已感受不到最初的痛楚。
“試試看。”她的回答簡短有力。
張志鵬盯著她的臉足足十秒鐘，試圖從那平靜的表情中找到一絲破綻，但他一無所獲。
他一把奪過協議書，迅速翻閱后冷笑一聲：“行啊，看來你是真有本事了。告訴我，這房子是我掙的錢買的，你能分到什么？你一個月能賺多少？你連個工作都沒有，離了婚吃什么？”
“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父母出的。”林瑜依舊語氣淡然，“婚后還貸用的是我們的共同收入。至于工作的事——”
她停頓了一下，直視張志鵬的眼睛。
“明天我就去找工作。這十七年來，我沒有一天真正休息過，你以為我只是在休假？”
張志鵬一時語塞，接著擺出一副不屑爭辯的態度：“好，好，那你告訴我，你打算做什么？你今年四十五歲了，林瑜，你的同學們大多已經是總監級別，你十七年沒上班，簡歷該怎么寫？全職媽媽？誰會認可？”
他說得越來越激動，最后干脆把協議書扔回給林瑜：“我不跟你胡扯了。如果你覺得無聊，就去找個工作，別整天沉迷于那些無謂的情緒，給自己找麻煩。”
說完，他轉身離去，步伐急促而沉重，仿佛是想要把這一地的荒唐都踩碎在腳下。
林瑜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協議書，一張張仔細整理好，重新放入包內。她的動作從容不迫，仿佛在處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家務。
隨著太陽逐漸升高，梧桐樹的影子